褚清钰和方凌仞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得到,那声音,距离他们非常的近,只怕不出一两丈。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没有人任何人发出异响,大家都各自找寻地方,躲藏起来。
只不过,和方才不一样的是,这群游街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待在这天地殿前的空地上。
褚清钰放开了灵识之力,能感应到这些残念灵体的存在。
他们这一次并没有围聚在红轿子的周围,而是四散开来,围着那祭台,站了一个大圈。
也正因如此,他们碎碎念的声音,才会距离褚清钰和方凌仞所在的屋子那么近。
因为就有几个人,站在他们所在的屋子前,准备对着他们,面朝着祭台所在的方向。
之前在游街时还能从他们脸上看到笑容,现在,他们的脸上只有怒色。
不仅如此,他们还各个手持长剑,剑尖指天,仰头盯着祭台上方,嘴里终于说出了和方才不一样的话:“杀!”
这声音似乎蕴藏着不知名的力量,在被一群人说出口之后,整个祭台都颤动起来。
笼罩在这片地方的白雾,也因此散去了一些。
褚清钰看到,抬轿人方向了轿子,恭恭敬敬的单膝下跪,朝着那空空如也的红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红轿上没有人,更没有他们日日游街去清的“暮仙”,所以他们这样的动作,仅仅只是干摆着,没有下文。
四周忽然变得鸦雀无声,那些碎碎念了一路,几乎将请仙词念成了咒语的游街者们,突然都停下了口。
躲藏在这附近的云桓宗弟子们,又不敢在这时打扰他们的仪式,所以他们这声音一停,那便是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站得最靠近祭台,也是走在整个游街人队伍最前面的人,拔高了声:“请!暮仙,出轿!”
余音缭绕,白雾又散开了一些,被放置在地上的红轿上的红色纱帘,随着微起的风飘动,
红轿子里没有人,也没有人应了这句话,从轿子上下来。
这一次,那些红衣游街人们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好像没有“暮仙”从轿子上下来,他们就会一直维持着眼前这般姿势,一直站到永远。
“呼!——”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吹散了弥漫在这四周的白雾。
风中没有灵息,想来应该不是风灵根修士释放出来的。
不,如果真是风灵根修士释放出来的风,还不一定能吹得散这些雾气。
因为此处的游街人,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一群残念灵体,至于这个他们生活的地方,醒来应该也是差不离的。
这些白雾也不是真正的雾,当然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吹散。
雾气散开之后,褚清钰便清晰的看到,大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可是被他们包围着的祭台,却开始颤抖起来。
褚清钰视线往上看去,发现抖动得最剧烈的,并非被搭建得极高的祭台,而是被钉在祭台之上的草人!
草人身上披着的红衣,也在那不知从何处刮来的妖风中吹扬起来。
深红色的袖袍,在风中烈烈作响。
在这剧烈的颤动之下,草人忽然朝旁侧一歪!
只听得咔嚓一声,只见那支撑起整个草人,同时被木钉钉在了祭台上的长棍,从下方断开!
它这一端,草人自然就倒了,在不太平稳的祭台上翻滚了几圈,又从没有围栏的边缘处翻滚了下来!
便是这一幕,让正在维持着请仙下轿的动作的游街人们面色大变,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起身,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明明只是落下一个草人,这些人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夸张,像是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上方落下来了。
“他来了!”
“快跑!快跑啊!”
方才还能主动围到发出声音的修士身边,念咒迷了大家心智的游街人,这会儿惊慌失措,只一瞬间,就散得不见踪影了。
不过,逃走的只有游街人。
那些受了游街人的影响,变得双目无神,方才只会跟着游街人往前走的,穿着不同宗门的弟子袍服的修士们,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衣游街人不见了,天地殿外,只剩下一顶红轿子,一群双目空洞的修士,出现裂痕的祭台,还有那从高高的祭台上摔落到地的草人。
草人看起来似乎已经被摔断了,歪折在地上,宽大的红色衣袍铺展开,几乎将整个草人遮挡在下方。
白雾完全散去,那些面色苍白的修士们原地立正,愣愣盯着前方的红轿子,画面看着尤其诡异。
褚清钰:“方兄,看来这些人被迫跟随的,并非那些游街人,而是那顶红轿子。”
方凌仞:“那就把轿子拆了?”
褚清钰:“这么简单粗暴?”
方凌仞:“简单?那就把这里全都拆了。”
褚清钰:“”你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又过了一会儿,都不见有游街人出现,倒是那天地殿中,冒出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