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卷入这场叛乱里,所以被押送咸阳,虽然是在咸阳做隶妾臣,好在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比他们的族人日子好过千百倍。”
子央问:“阿父和夏太后的关系如何?”
扇在黑暗中皱眉,想了想还是回答:“只能说尚可。”
“哦?”
“以前的长安君成蟜,他生母就是韩女。”
“哦,我知道了。”子央被扇的这句话点透了。成蟜因为受到父亲子楚的宠爱,先是对秦王政的太子位发动挑战,让他在咸阳几乎喘不过气来,后来又对着王位觊觎三分,让他恶心得够呛,所以秦王政和韩系的势力关系很差。
子央接着说:“我听说十五岁的成蟜单枪匹马出使韩国,迫使韩国割让了百里土地给秦国。我大秦向来坚持军功授爵,他为秦国取得了百里土地,所以才有了长安君的封号。想来这件事就是秦宫内的韩女们和韩国权贵之间的一场勾兑,用百里土地给成蟜铺路,助力成蟜壮大势力,最终希望成蟜对大王取而代之,真是大手笔!
先王离世得早,大王继位的时候年纪不大,权柄自然掌握在华阳太后和夏太后的手里。这么说我阿父背后是华阳太后,成蟜背后是夏太后。是吗?”
扇没说话,事实就是如此。
子央也没再说话,因为后来始皇帝接纳了楚女为妃,生下了扶苏,后宫也被楚女把持,他前期依靠的也是楚系势力。嫪毐叛乱,平叛的昌平君、昌文君都是楚系的人。
同时子央也想笑赵姬和嫪毐,难道就真的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一点了解?
赵姬回到秦国后并不受宠,她出身不高,年华不再,比起那些出身好且年轻貌美的各国贵女没丝毫优势,甚至她因为出身被人嘲笑,自己也没什么头脑,除了依靠吕不韦外什么都没做。
子楚去世后,她原本可以参政,但是她又斗不过华阳太后和夏太后,被赶出权力核心。身后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连吕不韦都和她保持了距离,居然不想去找日渐长大的长子,想要靠着嫪毐这个毫无根基的男宠主动搬到了雍城。
她以为给嫪毐封侯壮其声势,嫪毐就真的成权贵了吗?这样两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和夏太后背后的韩国势力以及华阳太后背后的楚系势力抗衡。又凭什么觉得靠一场叛乱把她和嫪毐的儿子运作成秦王?子楚是儿子少,但是子楚的兄弟多啊,真当秦国宗室没人了吗?
前面宣太后给她打了样,她却什么都没学会。
子央回到了兰林殿,晚上睡不着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今天遇到的事情。
“子央,吾家麒麟女”这句话是有用的,但是需要多说几句,她有信心哄着秦王多说几句,这件事不能一下子办成,所以要有耐心。
子央给自己打了半天气,然后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先秦的女人和汉朝之后的女人不一样,是真的能掌握权柄。昭襄王是个大魔王,然而这样一个让六国恨得牙痒痒的大魔王,他的权柄被宣太后拿走了四十一年。华阳太后也是个女人,前半生在秦宫做个宠妃,人生的最后十年在秦王政没有亲政前掌舵秦国这艘大船。
子央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对女性不算有太深敌意的年代。
随后想到自己也有门客了,子央觉得跟做梦一样。
半个月前她真的想不到自己会到秦国,更想不到自己会有门客,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她在黑暗中叹口气,心里默默想着:这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日上三竿,到了吃朝食的时候,根据眼下社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两顿饭的习俗来看,子央大概是睡到了早上十点多。
子央才不会觉得自己起晚了是羞耻的事情,她迷迷糊糊起来,迷迷糊糊洗脸,擦脸的时候觉得一些冷。秋天了,估摸着最近降温了。
刚觉有些冷,扇带着人进门,在门口放下托盘,里面是纸做的请柬。扇说:“公主,长公子府请您参加三日后的饮宴。”
子央皱了皱眉,走到门口跪坐好,从托盘里拿了请柬。这请柬的纸里有很小的蔷薇科植物花瓣,纸张是浅绿色的,就这审美放两千年后都不过时。
翻开后,是一笔很漂亮的簪花小楷,内容是邀请子央赴宴。
这一看就是长孙皇后折腾出来的,子央问:“长公子府远吗?”
扇说:“要渡过渭水到北岸去。”
咸阳为什么叫咸阳呢,山之南是阳,水之北是阳,咸阳就在大山以南渭水之北,所以叫咸阳。随着后来秦国强盛,咸阳慢慢地往渭水之南发展,章台宫就在渭水南岸,过河等于去咸阳老城区。
子央一想到自己出门容易出车祸,立即把请柬合上,摇头说:“不去不去。”
扇就说:“公主,不去总要有个说法啊,公子公主们都去了,唯独您不去,夫人如果问为什么不去,该怎么说?”
子央没想到还是多人聚餐,她有点慌,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立即做出捧心状,大声咳嗽两声,说道:“啊,我心疼,我咳嗽,我头晕,我要卧床养病。”
然后一下子歪在席上,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扇脸上的肌肉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