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漆黑的眸子冷凌凌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昏黄烛火映衬的,又许是这会子距离近了,玉罗觉得这位襄王似乎比方才还要俊些。
小娘子有些羞,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礼仪女官端着描金托盘缓步而入,盘中花生红枣,还有桂圆满满堆了一盘子,她绕着床帐轻撒,扬声喊道:“五谷满仓,子孙满堂!红枣桂圆,早生贵子!”
一颗圆润大颗的红枣在被子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玉罗的身侧,小娘子看着那饱满的红枣,顿时觉得有些馋了,毕竟从一大早折腾到现在,她就吃了几块糕点,肚子可是还空着呢。
若不是屋里还有人在,她真想把这颗枣捻起来一口吞了!
待女官撒完了帐,吉祥便端上了托盘,托盘上摆着银剪、彩线以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的香囊,笑呵呵地将前些日子背的话顺溜道了出来。
“王爷王妃行结发之礼,往后岁月恩爱不离。”
卫凛闻言,先执剪,从自己发上抽了一缕,剪下一小撮,而玉罗也跟着剪了一缕青丝。
吉祥立刻上前接过,将二人的发丝一同放入香囊,再以彩线层层系紧,然后便退下将这香囊收于了妆奁深处。
秋时端来一对白玉酒盏,里头酒液澄澈,泛着淡淡酒香,这便是最后一道交杯酒了。
玉罗接过酒盏,抬眸看向了身侧的襄王,而襄王也正举着酒盏看着她。
交臂时,卫凛似乎嗅到了小娘子袖口飘来的淡淡香气,莫名想到前些日子母妃叫三哥给他送来的那几本春宫册子,霎时耳根一烫,仰头飞快地喝完了这杯交杯酒。
“我去前院应酬,晚些再回来!”年轻的襄王殿下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于是偌大的婚房内便只留下了玉罗和一干贴身侍女。
待吉祥小跑过来通传襄王已经走远后,玉罗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随后半个身子都瘫倒在了小榻上。
“快来个人给我拆头发吧,脖子都要断了!”
春月闻言,立刻上前替王妃卸掉头上繁重的珠钗金簪。
直到拆完了发髻,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完全下来,玉罗才觉头皮松快许多。
春月将那些极为贵重的宝石金银首饰一件件妥当地收回了妆奁里,而后问:“王妃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玉罗道:“先用膳吧。”
洗漱干净再用膳,回头怕是寝衣兜会染上膳食的味道,且免不了又是一番漱口刷牙,还是先用膳好,刚好她也饿得慌。
春月应声,出了屋传膳去了。秋时和吉祥则是替玉罗收拾着床铺,将被子上撒的红枣、花生还有桂圆什么的通通捡干净,然后又抱了一床大红的新褥子仔细铺上。
那厢膳食也一道道上齐,与前院宴席上的菜式差不多,玉罗饿了一个白天,这会子吃什么也都觉得好吃。吃了一个八九分饱,玉罗便摆摆手不吃了,起身在几间屋子来回晃着转悠消食。
约莫晃了两刻多钟,觉得肚子不那么撑了,才叫人备水沐浴。
先前几天玉罗住东跨院的枕月斋,每夜都是由人抬热水灌满浴桶,她再在东次间沐浴。本以为这次春月和秋时还会像前几日一般去吩咐外头伺候的婢女去小厨房烧水,谁知二人竟是说今日不用抬水。
“王爷和王妃住的这座绥安院,后头便有温泉房,前几个月王府修葺时,王爷便叫工匠在地下设了管道,如今温泉水可以流过管道,直接就能在后面盥室放水呢。”
听了春月的解释,玉罗很是惊奇。
这间正屋比枕月斋的正屋要多出两间屋子来,因为两个次间后头的抱夏还各隔了一间屋子,西抱夏旁边是小库房,而临近卧房的东抱夏旁边的便是屋里头的盥室了。
玉罗穿过次间和抱夏,来到了卧房后头的盥室。
盥室的墙壁和地面皆是由一块块汉白玉铺设而成,光滑莹润,触感温凉,而最吸引玉罗注意的还是靠墙而建的白玉池了,此刻里头早已放了热水,正烟雾缭绕地冒着白气。
而热水的源头便是那安置在墙面上的竹管,侧面装上了阀门,可关水放水。
春月见水放的差不多了,便上前关了阀。
吉祥在一旁看着,确保自己已经学会了后,便给面前的美王妃一件件褪掉了衣裳。
待那雪白玉体泡进了池子里,疲惫了一日的王妃终于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春月你先出去吧,这里有吉祥伺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