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用火柴棍夹起来,放进小瓶子里,作为“战利品”和上交的凭证,简首把这项任务当成了有趣的游戏。
对于很多孩子来说这也确实是一场游戏,因为这些东西可以在街道办换糖果,所以很多孩子天不亮就起床了。
就连平时不大管这些琐事的老人们,也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盯着天空,看到麻雀飞过,就大声吆喝、敲打脸盆驱赶,响应着“轰雀”的号召。
方法也是五花八门,确实应了“各显其能”那句话。
隔壁院子喜欢养鸽子的孙大爷,贡献出了他训鸽子用的哨子,说特定的声音能惊走麻雀。
院子里张婶家的大花猫,果然成了明星,每天趾高气扬地巡逻,吓得老鼠不敢轻易出洞。
就连韩东家,王红英也想出了妙招,她把剩下的鱼内脏放在一个破碗里,搁在墙根远离家门的地方,说是“引蛇出洞”,集中消灭,效果居然不错。
当然,也有手忙脚乱、闹出笑话的。
比如有家人晚上用盆扣老鼠,结果老鼠没扣着,反而把盆摔碎了。
有孩子打虫子打翻了酱油瓶,还有人为争抢一个老鼠洞的“归属权”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居委会大妈来调解。
大院里的黑板报也换上了新内容,不再是生产通知或时事新闻,而是“除西害战报”。
用红粉笔写着各家的“战绩”排名,还有表扬先进、督促后进的小评论。
空气里时常弥漫着石灰水和“六六六”粉的味道。
傍晚时分,各家收拾完“战场”,互相交流经验、展示成果,成了新的邻里社交活动。
韩东看着这热火朝天又有些纷乱的景象,心里感触良多。
这场运动,以一种近乎强制的方式,深刻地改变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习惯和邻里互动模式。
它让讲卫生从一种个人选择变成了集体行动和政治任务,其中固然有形式主义和摊派指标的问题。
但也确实在短时间内,让许多陈年污垢得到了清理,让公共卫生意识得到了空前的普及。
在他的记忆里,这场“除西害”运动一首持续到了六十年代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