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凶兽已然全无生机。
虚离望着虞子熙的白皙脸颊上,被凶兽溅上的污血。
“子熙当真比汉子还猛。”
虞子熙心疼地擦拭斩杀凶兽时不小心喷到流仙裙上的黑血,这可是她最喜欢的红裙之一:“你这是在夸我?”
……
汤池里,白光微微亮起。
虞子熙望着手指尖凝聚的灵力。
如果画下魂印,会召唤来她认识的那个虚离,还是一千年前她尚没见过的虚离?
虞子熙:“虚离,一千年前的你,在做什么。”
*
昆仑山。
这里白雾缭绕,山巅瀑布自云海飞流直下,水花在雾霭间消散无踪。这天海浩渺之中,屹立一座碧玉雕砌的太虚宫。
宫阙庭院和风微凉,莲池里锦鲤游动,水清气灵,远处有山川雪影若隐若现,九色灵鹿在瀑布下的冷雾涧低首啜饮,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细微的涟漪。
虚离手指节抵在头侧,白色的长发倒映在湖水间,闭目侧坐在湖石旁,在倾听天地运转的轨迹声。
他身边一名仙童蹲坐着,伸出食指在水里逗鱼,随时准备自家使君大人传唤。
“虚离,一千年前的你,在做什么。”
虚离忽而睁眼。
仙童灵敏觉察到使君大人的动静,把手上的水在身上擦了擦,坐起来问:“大人发现天轨出错了?”
“非也。”
虚离沉默片刻后道:“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仙童歪了歪头,起身在四处观察:“是冥王大人,还是妖姬大人?我怎么没听到。好像没有客人来……那是谁呢。”
虚离沉声未语。
那道轻声在他神魂深处转瞬消逝,如同只是错觉。
“不知。”
……
汤池间,虞子熙散掉灵力,把长长的黑发没进温水里。
之后召唤吧。
*
小宝躺在床上:“咦,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兴许还没洗完吧。”夜晚时分,萧宿身上的煞消散了大半。
小宝发现大哥哥变得温柔了很多,身上的黑气淡得快看不到了。
萧宿帮小宝掖好翻身滑下去的被角:“你先睡。”
“好吧。”小宝睡眼惺忪,闭上。
萧宿把床头的烛火熄了,坐在榻畔陪小宝。
窗外的月光柔柔给床洒上了一层银白色,像沉睡的大海般宁静。
小宝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
“哥哥我想唱歌。”
萧宿:“你不困了?”
小宝:“可以唱完再睡吗。”
“那你唱吧。”萧宿说着往屏风外看去。
虞子熙体内有魔晶碎片,以至体质虚弱,虽说他帮虞子熙压制了丹田里魔晶碎片的能量带来的痛楚,但并非长久之计。
随着时间流逝,魔晶碎片会再次侵蚀冰寒虞子熙的丹田。
这个点虞子熙仍未回来。
小宝哼唱了起来。
意外的是,开口的那一刻,童稚的声色完全褪去,判若两人。
萧宿一愣,回神看向小宝。
屋里萦绕起空灵的歌声,不像是语言,反而更似是哼鸣的一种音律。
哼鸣细若游丝却回响共鸣,似月光下海面的粼粼斑斓,宁静却摄人心魄。
传说南海有鲛人,月华如水时,清歌入夜。其声如惑,使听者醉,其泪如珠,男女皆艳丽非常,如梦似幻,海中妖魅,虽美却危。
待小宝唱完,萧宿道:“你是鲛人。”
“鲛人?”小宝也不知道呀,“哥哥不是说我是妖吗?”
萧宿解释:“鲛人也是妖族。”
小宝又问了问关于鲛人的问题,天色渐晚睡着了。
萧宿从里屋出来。
厅里没人。
萧宿在桌前坐下,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快睁不开眼睛了,趴在桌上等着。
……
……
良晌,萧宿桌前起身,去打开房门。
外面寂静,只有稀疏的客人在一楼吃夜宵。
萧宿从房间出来,下楼。
这时,就见到楼下慢悠悠的身影。
虞子熙正准备上楼,就见萧宿在楼梯口。
她愣了愣,还以为这么晚,萧宿和小宝肯定都睡了。
“还没休息?”虞子熙走上来后,问。
潮湿的空气迎面飘来。
虞子熙擦着长发,气息间裹着皂荚味与她肌肤融合的甜香。
“你没事吧?”萧宿问。
虞子熙不知萧宿会这么问,跟着萧宿一起进屋,随手关门,边说:“没事呀。”
萧宿:“我还以为魔晶碎片在你体内有反应。”
虞子熙看向萧宿。
她发现萧宿身上的煞褪去了,恢复成最初时那种温和的状态。
萧宿望着虞子熙,说:“你若还没回来,我就要去澡房找你了。”
虞子熙含笑,看到萧宿身上的煞消散,她心中负担便也顿时随之少了许多。
她把藏袍挂到衣架上,去到梳妆台前坐下,梳理及腰的湿发随口说道:“你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