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熙发现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和萧宿住天字号房。”
严俊几乎从凳子上跳脚起来:“怎么能行!孤男寡女怎可同住一间!”
虞子熙说:“你难道不是男的?”
严俊:“那能一样吗!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于我而言,你如同我的亲妹妹!”
虞子熙沉默。
“好哥哥,”虞子熙片刻后出声。
之前在御宵宗的洞府里,连萧宿重伤上药都是虞子熙亲自照顾,所以虞子熙摊手道:“实不相瞒,我已和萧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所以本小姐认为问题不大。”
萧宿:“……”
严俊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严俊想起来今晨见到虞子熙时,确实萧宿和她在一间房内,当时气急没注意,现在细想……
“不行,不可以。”严俊一时无法接受,他说:“你们要是敢……”
萧宿桌前起身,去到前台取走房牌,又来到饭桌前把其中一把铜钥匙抛了过去。
虞子熙听见铜钥匙叮当作响一声,看了过去,她立刻反手接住。
“我先上去了。”萧宿不疾不徐开口,不顾严俊是否在讲话、讲了什么。
严俊:“你?!”
虞子熙回应萧宿:“噢,好的。”
严俊几乎要说“虞子熙!你知不知道自己婚约在身,三个月后就要和万法宗联姻了!”,但刚要开口,半个字还没斥出来——
虞子熙打断道:“好哥哥你也早点休息,今天御剑辛苦了。”
她从饭桌前起身,去前台要一壶青稞酒和一碟瓜子上楼去了。
……
天字号房里的家具装饰皆是绚丽的彩绘,图案鲜艳,两张榻分别铺着厚被褥。
虞子熙坐了下来,拍开酒封,抓上一把瓜子,连嗑了几个,准备喝酒。
其实她预感到严俊要说联姻的事。
所以有意提前打断离开了。
虞子熙喝一口青稞酒,绵甜香气在口中回甘,婚事该怎么办呢?
万法宗和御宵宗的规模与实力强盛且皆是世家,在修仙界皆有一定的影响力。
既然是两大宗门之间的联姻,就不能随随便便逃婚。
眼前难办的是,万法宗与御宵宗的两位宗主是金石之交,联姻对于双方宗门乃是锦上添花之事,若临时悔婚,只怕会影响到两大宗门之间的情谊与利益。
这还不是最难办的。
虞子熙翘起二郎腿,手肘支在桌面,纤指抵着下巴,一边饮酒。
听严俊说,万法宗的燕大公子,也就是即将要和自己成亲的这位对自己有意。就连这些年来的回命丹,也都是燕大公子专门为她所炼制。
关键严俊说,燕大公子心仪御宵宗的宗主之女这事,整个御宵宗和万法宗人尽皆知。
大家听闻两宗之间要联姻,无不认为喜上加喜。
虞子熙的纤指骨节在木桌一敲、一敲。
……
如果逃婚,将燕大公子当什么了?
如果逃婚,宗主之女又成什么了?
“难办。”虞子熙苦恼,换了个姿势托腮。
“可是,”虞子熙心想:“管这么多又做什么。”
她在这里的时光不过暂时的而已,待该做的事做完,终归要回到一千年后。
这里并非真正她生活的地方。
成亲什么的更与自己无关。
她的肉身尚在一千年后的御宵宗洞府里闭关呢。
思及此,虞子熙在心间始终有一事存疑。
她不是宗主之女,又为何容貌身量都和宗主之女一样呢?
除了锁骨之下没有和自己一样的纹身、还有这一身病体与自己强悍的修为天壤之别,其余特征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虞子熙朝碟子里没拿到瓜子,垂眸看去,就见是嗑完了。
虞子熙叹息一声,略感疲惫地趴在桌上,发饰于额间滑落,停在悠美的黛眉前,闭上眼。
说是这么说。
可如何才能巧妙地避开联姻呢……
门“吱呀”响起,小宝独自进来,踮起脚尖关上门。
“姐姐我吃完啦。”
小宝问:“我和哥哥还是姐姐睡呀?”
虞子熙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几乎睡着了,坐起来,喝一口酒清醒一下,好问题,都可以。
“萧宿,怎么安排?”
……
“今晚小宝和谁睡。”虞子熙问。
嗯?虞子熙起身,在屋里走一圈,没瞧见人影。
不是。
萧宿不在房间?
虞子熙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又离开了?
应当不是。
虞子熙如是想。
倏然,里屋的窗外传来一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