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并无男女之情,往后你可以称我兄长。”
顾令仪这回确实听清楚了,她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得一声响,顾令仪使了十足的力气,江玄清被打得脸偏过去,他回过头想接着说什么,却看见顾令仪红了眼睛。
顾令仪几乎从来不哭的,江玄清已经到嘴边的话顿时变了:“我...我没想让你哭,我们先不退……”
顾令仪却笑了一声,打断他道:“我们退亲,怎么不退?既是兄妹,那我们可不能乱了伦理纲常。”
她竭力稳住声音,压住哭腔说了这一句,没让自己颜面尽失。
拿起桌上的帷帽,她已经听出此前热闹的大堂静了许多,大概是方才她和江玄清争执的声音不小,屏风外面许是都在瞧他们热闹。
原以为这帷帽是用来遮阳,结果是遮丑。
顾令仪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一抬头却瞧见二楼栏杆处三个人正伸着脖子望着她。定睛一瞧,是江玄清那三个狐朋狗友。
江玄清可真是好样的,退亲还叫人来围观。
谢于寅站在最前头,被顾三抓个现行的时候躲都来不及躲,就见顾三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眼眶还红着,眼神却锋利,迤逦又傲气。
***
顾令仪戴上帷帽乘车离开了,被发现的三人也没再进雅间,而是来到一楼,坐到了江玄清身边。
崔熠最后落座,他出去花银子了,报了镇国公府的名号请角落附近几桌人吃饭,又给掌柜的塞了银子。
在都城,镇国公府的名头很是好使,能封住乱说的嘴,又花了银子,算结个善缘,而不是仗势欺人。
直到崔熠坐下有一会儿,江玄清才回过神来,脸上顶着个巴掌印,愣愣地拱手道谢:“今日在此处闹成这样,是我思虑不周,多谢承明你帮忙收场了。”
崔熠摇头:“小事,都是打小的情分,不必说这些。”
道完谢,桌上又陷入了沉默,连一向话多的谢于寅都在出神发呆。
“公子,藤萝饼后厨已经做好了,还要端上来吗?”小二在屏风外小心翼翼地发问,打破了席间的沉默。
等热腾腾的藤萝饼送到桌上,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江玄清猛然站起,跑了出去,宗泽怕他心神不宁,别出什么事,跟着追上去。
谢于寅没动,看着桌上的饼不知在想什么,崔熠却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过手,挟了一块入口,香气柔和,味清而隽,不黏而酥。
都城紫藤并不常见,藤萝饼是稀罕物,自然要趁热吃。
大概过了一刻,宗泽回来了,崔熠已经吃下两块饼,他抬眼问:“追上去了?”
宗泽摇摇头:“顾三姑娘早走了,玄清他也没追,只是站在楼前发愣,说要自己待一会儿。”
闻言崔熠更是胃口大开,又拿了一块饼。
他们今日来得巧,又不讲究地选择了窥探,因此倒是一句不落地听了全场。当江玄清问他若是有难,顾令仪是否会共渡难关时,顾令仪说她不知道。
可崔熠知道——
她会。
原剧情里,宁王在肃州害死了镇国公父子后,转头盯上了江玄清父亲的位置,江父是通政使司的通政使,负责直达天听的文书工作,宁王为了把控这块消息渠道,推自己人上位,诬害了江父,令其死在狱中。
那时江家虽没落实罪,却实实在在失了势,旁人避之不及,可顾令仪不仅没跑,还提前婚期嫁进了江家。
崔熠改变了镇国公的结局,将宁王推到陛下眼皮子底下,江家自然幸免于难,风平浪静。
崔熠吃着香软的藤萝饼,感叹危难之际还患难与共,这是多么宝贵的真心啊,但可惜一切都没发生,那便无处证明。
毕竟——
人是没办法剖出自己的真心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