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朱元璋努力收拾了精神,继续询问朱五更多的情况:
“孩儿之前说过,我本来会在至正二十八年登基,那洪武二十五年时我就六十五岁了。
“老大他当时才三十八岁就……薨逝,他应该留有子嗣吧?”
朱五想了想说:
“大哥应该是育有五子四女的……”
朱元璋叹息一声,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轻轻的点了点头,继续小心询问朱五:
“那你二哥呢?你能看到些什么?”
朱五有些踌躇:
“二哥……在洪武初受封秦王,于洪武十一年就藩西安府,也就是汉之长安城,唐之京兆府。
“父皇以扩廓之妹观音奴为二哥正妃,但为二哥所嫌弃,将其封锁在别院柴房。
“二哥与次妃肆意妄为,睡五爪龙床,着凤冠霞帔。
“后宫随意容留外人,买娼妓上门唱曲,留尼姑在宫中留宿,抓寡妇入宫伺候等等……
“关键是二哥他长期虐待宫人,有埋于雪中冻死者,有倒悬于井中溺死者,有用火烧死者,数量多则不可胜数……
“父皇虽屡次教悔,又令大哥去西安劝诫教导,但二哥始终不悔改。
“二哥折辱宫人之后,依旧让宫人伺奉。
“王府宫人因不堪其反复折磨,于洪武二十八年合伙将其毒死。
“父皇亲祭二哥死有馀辜,亲谥二哥为愍王。
“二哥育有六子二女。”
朱元璋听到半截,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听完之后直接咆哮:
“为父者,亲斥其子死有馀辜?亲谥之为愍?这个混帐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马秀英这个当娘的也忍不住惊呼:
“老二这孩子现在虽然有点调皮,但是也不至于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吧……”
朱元璋有点气急攻心的对马秀英说:
“老五才这么大点,他还编不出这种事情来。
“只能是他真的看到了,老二他以后真的会做这些事情。
“龙床凤冠这是僭越,收买寡妇、尼姑、娼妓可以说是为非作歹。
“折辱虐待宫人却仍令其伺奉,则是愚蠢至极!”
马秀英也马上反应过来了,顿时跟着朱元璋一起抱怨起来:
“那这孩子也确实太过混帐了……”
朱五安静的看着父母抱怨,不做任何直接评价,让他们自己去想。
朱元璋抱怨了老二几句,然后回过头来继续追问:
“关于你三哥呢?能看到什么?”
朱五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
“三哥洪武初封为晋王,洪武十一年就藩太原。
“三哥在太原鞭打厨子,所以父皇写信叮嘱警告,而后稍微有所收敛。
“三哥于边墙内外移民屯田放牧,常分牛羊给其他兄弟,常与四哥领命出塞扫荡草原。
“大哥薨逝后,三哥配合父皇收拢勋贵兵权,清理建国后新封勋贵。
“三哥于洪武三十一年二月暴卒,谥号恭王。
“三哥育有七子三女。”
这次朱元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太子去世……勋贵确实应当重新安置,老三能帮我做这些事情,说明其能力堪用。
“但是老三他怎么也死在了我前面!我当真是个无福之人吗?”
朱元璋得知三个儿子都不长寿,关键是都没有活过自己,就稍微就有点神经质了。
抱怨完了老三之后,就马上有些紧张的直接追问朱五:
“你四哥呢?他活到了多少岁?”
朱五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再次迟疑了一下。
朱五心中本能的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就稍微用了一点点春秋笔法。
不提洪武三十一年之后便是建文朝。
不说朱棣靖难之后废除建文年号,将建文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五年。
而是单纯跟朱元璋说:“洪武三十五年,四哥于应天府即皇帝位,次年改元永乐。”
直接不提朱允炆的事情,让朱元璋以为他活到了洪武三十五年,让当时年龄最大的儿子朱棣继位了。
选择现有的儿子继位而不是孙子,也是历史上非常典型的传位方式。
朱元璋大概率不会怀疑。
这就是所谓的春秋笔法,不记录让人感觉不好的事情,但也不会专门去说谎。
普通人乍一听,会觉得这种记录完全正常。
但如果认真的深究起来,也会慢慢意识到其中藏着什么。
而且自己老爹可是朱元璋啊。
如果他问起他何日驾崩,何日召朱棣进京,何日封其为太子,何日下遗诏命其继位。
自己如果不说朱允炆和奉天靖难的事情,这些时间线就得纯编了。
自己这样编出来的东西,一旦被老爹朱元璋察觉异常,就会让他对自己心存疑虑,这对自己可没有好处。
实际上,朱五现在的这种迟疑,已经被朱元璋夫妻发现了。
朱元璋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孩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