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护城河引活水入城,河道纵横,大大小小的拱桥连接着各处,舟楫往来穿梭。城内建筑多为傍水而建的吊脚楼阁,材质多为坚韧的水沉木和一种泛着青玉光泽的岩石,屋顶多覆盖着巨大的莲叶状青瓦。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水生花草的清香、淡淡的鱼腥,以及驳杂的灵气。
喧嚣、湿漉、秩序井然。城门口,身着青色甲胄,印有千岛盟三岛徽记,手持分水刺的人族修士卫队目光锐利地盘查着进出之人。
不远处,一队更加强大的、由人身鱼尾的鲛人组成的银甲巡逻队,沉默地沿着主水道缓缓巡弋,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张面孔和每一处角落。碧波府虽与千岛盟共管此城,但其主事地位彰显无遗。
徐尘站在城门不远处一座水榭廊桥的阴影里,观察着这一切。他换上了一套样式最普通的灰褐色常穿的衣服,用斗笠遮住半张脸。
“玄水城…碧波府…千岛盟…”信息在他脑中汇总。要进入这种大型修士聚集地,单靠五行珠隐匿气息还不够。必须彻底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在此地求生或交易的散修。
心念一动,五行珠缓缓旋转。代表水行的光芒悄然亮起,其他四行光华瞬间黯淡,被水行包裹、压制。他身上原本驳杂的气息迅速淡去,只留下一股精纯平和、与这云梦大泽水灵气无比契合的水系灵力波动,强度控制在金丹初期左右——在这地方属于既不起眼,又不会被随意欺凌的层级。
风饕收拢了所有灵性,蜷缩在特制的灵兽袋内,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气息供徐尘感知。豢养这样修为的灵兽在散修中也很常见。
深吸一口气,徐尘压低了斗笠,汇入进城的人流。
“站住!面生得很!打哪来?干什么的?”城门守卫,是千岛盟的卫兵果然伸手拦住了他,语气不冷不热。
“海外,蓝月礁。”徐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的疲惫感,“那边遭了妖潮,实在待不住了,想入盟内岛屿讨份稳妥生计。”这是他路上从一个落难修士口中听来的地名和遭遇。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感受到他身上纯净的水灵力,又看了看他那只探出头张望的四级灵兽,没发现异样,挥手放行:“登记!进城守规矩!碧波府和盟内执法队都看着呢!”
顺利入城!
城门内是一条宽阔的水道大街“玄津路”。徐尘如,啊不,就是一个真正的、初次进入繁华之地的水泽散修,略带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水道两旁商铺林立:出售各种法器,以水系、分水、避水、驭水为主、丹药店铺更是打出避瘴丹、水元丹、疗伤丹之类的丹药、符箓也是写上水遁符、水盾符等、阵盘同样是一些利用此地水行之力制成有关的水影匿踪阵、聚元水灵阵……
应有尽有。巨大的鱼市人声鼎沸,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凶恶水兽尸体被肢解售卖;灵草铺里摆放着各种水属性的药材。
徐尘的目标很明确。他走进一间看上去颇为古旧、写着“杂谈古事,秘药奇物”旗幡的小店。店主是个瘦小干枯、眼珠浑浊的白须老头,气息在筑基后期,没什么高手风范,更像是个消息掮客。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浓的药草混合着水腥味。
“掌柜的,收不收这个?”徐尘掏出几块品质不错的低阶妖核放在柜台上,又悄然添了一颗得自铁甲鳄王的妖丹。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那颗妖核上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收!自然收!需要点啥?”
徐尘压低了声音,如有难言之隐:“打听个事儿。可有听说过…那种能够压制体内…嗯…特殊‘妖煞反噬’,或者…纯化本身某些过于驳杂、不稳定的…力量本源的奇物?功法…也行。”
老头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品着劣茶:“道友这是…练功出岔子了?还是…招惹了不该惹的玩意儿?”
“一点陈年旧伤,力量不稳罢了。”徐尘含糊道,同时一股源自玄冥水的、冰寒精纯却隐带威胁的微弱气息自他指尖溢出,悄然笼罩整个柜台。
老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浑浊的眼中瞬间被惊恐填满!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冰封灵魂般的本源寒意!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绝对不好惹!境界或许不高,但手段惊人!
“咳…咳咳!”老头干咳几声掩饰尴尬,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凑近小声道:“此等能够纯化本源、稳固魂魄的奇物…太过罕见…老朽见识浅薄…倒是有两个可能的方向…”
“其一,据说‘迷雾教’深藏云梦西极,教中多行诡异秘法,他们或有此类秘传!但…”老头声音更低,带着浓浓的忌惮,“…但入教者诡异失踪是常事…与虎谋皮啊!”
“其二,”老头话锋一转,“此物乃真正的天地灵粹——‘净魂幽莲’!需生长在极阴寒煞凝聚的寒潭之底,孕育三百年方能开花一次,花有七瓣,色泽纯黑如墨,花香却有涤荡神魂、纯化本源之神效!尤其对阴寒、灵光本源有奇效!此物一直被碧波府视为禁脔,唯有府中高层或其特许的盟友才能得见一二。普通途径…嘿嘿…”
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告示,上面印着碧波府的水波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