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看他时,她冷声道:“就在她带回这条项链的第二天,她消失了。”兰恩蹙眉,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沉痛的神色:“或许是那项任务在合议庭内部牵扯太多,有人盯上了她。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听到这里,寻夏连愤怒都已经消退了。像是一场大火烧过,寸草不生,只余灰烬。
她看着兰恩道貌岸然、惺惺作态的嘴脸,甚至觉得想笑。但她面上的反应依旧恰到好处,话音轻颤,仿佛藏不住痛苦:“那她是怎么一一怎么一一”
她没有说出那个字,眼眶渐渐泛红。
兰恩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眼中是不愿再提的悲悯。他不回答,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心中有愧。我不是没有想过为你提供帮助,给予你补偿,但又害怕我的突然出现,反而显得唐突,令你生疑。”
寻夏暗自呵呵冷笑。
要不是她这次在逆位游戏中取胜,声势浩大地把自己“推销"到所有人面前,兰恩恐怕早就忘了寻微,更不会记得寻微还有个独女在下城挣扎求生。“这次我约你见面,一是想恭喜你,你很优秀,继承了你母亲的才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兰恩继续道,越说越诚恳,越演越有信念感,“二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毕竞当年的事,虽非我愿,但我也确实有责任。我对寻微有愧,也对你有愧。”
寻夏没有说话,只是垂眼安静地盯着桌面,似乎是在消化他的一番长篇大论。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小径上忽然出现了一位侍者。他端来一瓶一看就不便宜的红酒,将两支高脚杯分别放在两人面前,为他们倒酒。
暗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寻夏那杯已经斟满。轮到兰恩时,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侍者,语气温和地问他:“你难道忘了,道格拉斯家向来不喝酒吗?”
侍者手一颤,立刻诚惶诚恐地道歉:“非常抱歉,道格拉斯先生!是我的疏忽,请您稍等!”
他迅速撤下那杯红酒,快步离去,然后换上了一杯清澈的纯净水,恭敬地放在兰恩面前。
“见笑了。"兰恩对寻夏抱歉一笑,然后端起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寻夏冷眼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戏码,微微动了动嘴角。就在兰恩放下杯子,作势要邀请她同饮时,寻夏冷不丁开口了。“六年前,你也是这样,让寻微′失踪'的吗?”天际城城郊,教廷的深黑色浮空车降落在一座实验基地前。车门滑开,临渊和孟瑾瑜先后下车。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我其实想不明白,教廷的仲裁者大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来我父母的小地方做基因检测。"孟瑾瑜双手插在衣兜里,行走间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是教廷的设备不好用吗?”
临渊漠然瞥他一眼。
“寻夏想让我来,我就来了。“提起寻夏,他连语气都变得柔和,“有什么问题吗?”
孟瑾瑜藏在衣兜里的手捏紧了一瞬。
“那如果小夏想知道仲裁者大人的检测结果,仲裁者大人也会如实相告吗?"他刻意将称呼念得亲昵,试图掩去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临渊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是觉得奇怪:“当然。”他答得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孟瑾瑜被噎了一下,眸光微闪。
那点酸涩扩大了,在他的胸腔里漫开来,渐渐淹上喉头。“希望仲裁者大人能说话算话。”
电梯安静上行,停在四层,生物信息与基因工程研究所。门开,外面是一条纯白色的、光线明亮柔和的长廊。长廊两侧是防辐射隔间,里面隐约可见各种复杂闪烁的仪器,还有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忙碌身影。孟瑾瑜的父母,正并肩站在长廊尽头的金属门前。男人戴着无框眼镜,鬓角微白,气质沉静儒雅;女人挽着利落的发髻,眼神锐利又专注。
两人站在一处,气场无比的契合,比起恩爱的夫妻,更像是进退与共的战友。
“孟教授,林教授。”临渊颔首致意,姿态尊重。孟瑾瑜则是轻松地向他们挥手:“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