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谢晏将竹子师父的话听进了心里,开始着重留意起崇文书院来,甚至让知墨去外面打探起了相关信息,得知崇文书院确实有招生的计划,他有了想法。
苏轼每日的公务并不轻松,时常忙的脚打后脑勺,也不是时时有空闲时间指点他功课,谢晏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总觉得这样贸贸然住到苏家是对苏家的一种叨扰。
他若是能考上崇文书院,会交到很多同龄的朋友,大家一起交流学习,肯定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儿,这样的话师父也能轻松很多,他甚至想如果师父不同意的话,他可以隔三差五的回苏家来看看他,若学业上有什么困惑的地方还可以向师父请教,简直两全其美。
随着考试日期的临近,竹子师父发给他许多备考的资料,他每日除了要完成师父布置给他的功课,还要刷竹子师父发给他的题目,简直一个人要忙成两半了!
是以,他想考崇文书院的事儿一直没有机会向师父说出口。
这日正好休沐,苏轼也从繁杂的政事中暂时解脱出来,松了一口气,正巧赶上富弼家里在办菊花宴,盛邀汴京名流参加,苏轼亦在贵客名单里,苏迨年幼病弱不良于行,苏轼只好只带谢晏一人去赴宴。
王闰之得知他们要去富弼府上,连忙收拾了一个包裹出来,吩咐他们路过太学的时候,将包裹交给苏迈,天气渐渐转凉该添衣了。
谢晏和苏轼在太学门口等苏迈时,附近的崇文书院正好散学,年轻的学子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经过他们的马车,谢晏撩起车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眸中露出歆羡之色,闷了数日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他转头看着苏轼,说道:“师父,我也想考崇文书院。”
苏轼一怔,抬眸问道:“可是家里哪里怠慢了?”
谢晏摇了摇头,连忙说道:“没有,师父师娘待我如亲子,下人们也都很照料我,我在苏家待的很自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正因如此,我才敢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苏轼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问道:“为什么想考崇文书院?”
谢晏双手摊在膝盖上搓了搓,将掌心的潮湿揉搓干净,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师父讲,在眉山家里时我就羡慕那些能上私塾的小朋友,甚至连上社学的都让人羡慕。”
“哦,为何?”苏轼好奇道。
“因为可以有小伙伴一起玩耍呀,我在谢家只能和年纪相仿的四哥玩,便再也没有什么玩伴了。”谢晏指了指门外年轻的学子,说道,“这里有很多人,我很喜欢。”
苏轼闻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了,道:“原是喜欢热闹啊,家里大的大,小的小,确实没有你这么大的孩子……”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眼朝车外望了望,见远处垂柳旁站着一个吃水晶角儿的小童,忙招了招手道,“阿梁,过来!”
小童听到呼唤,踮脚朝这边望了一眼,见是苏轼连忙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两只没吃的水晶角儿。
“伯父!”阿梁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了起来,竖在前额,呆乎乎的很是可爱。
苏轼伸手将他的呆毛抚顺,温声问道:“家里的老仆怎么还没来接你?”
阿梁噎住,心虚的想往旁边躲,被苏轼一把拎上了马车,小童像个小乌龟一样四肢并用想要摆脱苏轼的魔爪却不能,最后只好认命的放弃挣扎,自暴自弃的缩在马车角落,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形容。
苏轼气笑了,问道:“又骗老仆晚一刻钟来接你,自己却偷偷在街边吃小食?”
阿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将水晶角儿讨好似的递了过去:“伯父,这家的水晶角儿做的极美味,您尝尝!”
苏轼伸手往他脑袋上弹了个暴栗,将水晶角儿悉数虏过,顺势丢给谢晏一个。
苏辙家的老仆在崇文书院门口焦急的转悠,逢人就打听,像热锅上的蚂蚁,显然是在找阿梁!
苏轼的车夫挥了挥手道:“老哥哥,阿梁在我们郎君车上,不必急。”
老仆闻言这才匆匆忙忙跑过来。
苏轼吩咐道:“我带这小子去参加菊花宴,到时候将他交给子由,你自回家去吧,今日辛苦了。”
老仆闻言拜了一拜,拿着苏轼赏的碎银子先行回府了。
苏轼扭过头来,见车上的两小只已经聊上了。
阿梁像只小狗儿一样凑到谢晏跟前道:“喂,你是谁呀?”
“谢晏。”谢晏言简意赅道。
“谢晏,你好,能不能把你的水晶角儿掰一块儿给我,我馋的不行了。”阿梁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说道。
这本是阿梁买的水晶角儿,给他一块也无可厚非,只是谢晏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你穿的是崇文书院的院服吗?可以给我摸摸吗?”
阿梁十分大方的站起来,将身上的外衫脱下递给谢晏道:“谢家弟弟,这是你的了!”
谢晏也十分大方的将水晶角儿递了过去,协议达成。
苏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谢晏道:“真那么喜欢崇文书院啊?”
谢晏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阿梁,自己换上了阿梁的院服,青灰色绉纱制成的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