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一间,他带着谢晏住另一间。
谢晏到处都很稀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新鲜的不得了!
稍作休整,谢逸提前遣人往苏府递了名帖,言明次日要带着子侄一同来拜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申时初刻谢逸房间的门便被人叩响了,谢逸开门一看,见门外那人神清气华,梅姿鹤质,爽朗清举,未语先笑,目光粹然,不是苏轼是哪个?
谢逸忙扶帽整衣,迎客进门道:“子瞻兄,快请进,请进。”
苏轼闲步进门道:“越之贤弟,别来无恙。”
谢逸吩咐随从奉茶道:“实在是失礼了,本应由我先去拜访子瞻兄的,倒叫子瞻兄百忙之中抽空来跑一趟,惭愧惭愧。”
苏轼摆摆手道:“你我之间,不讲那些虚礼。”他单手支颐,笑道,“说来不怕你笑,我腹中馋虫实在是作怪的很,下值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吃喝最是能拉近关系的,谢逸识趣的很,说话间便亲自将自己从眉山带来的风味吃食摆了一桌子,有风干牛肉条,越椒泡元修菜,冷吃盘兔等等,谢逸又命人吩咐厨房做了跷脚牛肉和蔓菁羹,简单至极却每样都是苏轼的心头所好!
苏轼当即也不客气,净了手,与他边吃边聊,当他得知谢昱的遭遇后,不禁摇了摇头道:“眉山风气素来如此,无解。当年蜀中还是张相公主政,力荐先考带我们兄弟来汴京碰运气,这么多年了,眉山还依旧啊,家世显赫者中举轻而易举,家世寒微者即便再有才学,想要中举都难如登天。”
谢逸道:“所以家父才决定把犬子送来汴京读书,不瞒子瞻兄说,我在京师认识的人有限,前不久舅兄亦调出了京城,只能厚着脸皮来投奔你了。”
苏轼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他左右环顾一周问道,“既如此,令郎呢?”
谢逸道:“随他兄长去书局看书了。”
苏轼道:“小小年纪倒难为他了。”
谢逸摇了摇头道:“纵然家业再如何艰难,又怎可一味地逼迫他一个幼童,子瞻兄有所不知,此子幼时颇为顽劣,自开蒙后一日胜一日的刻苦,叫他松快松快,他还百般的不愿,真真是愁人的紧。”
“竟如此好学,倒是颇有乃父之风。”苏轼叹道。
二人又絮了一会子闲话,方听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谢晏抱着一堆“战利品”推开房门,嘚嘚嘚的跑到茶几旁将怀中的东西都放了上去,而后拍了拍手叉腰道:“汴京的点心果然胜过瑞丰斋许多,四哥定然会喜欢的。”他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倒是谢逸故意轻咳一声,谢晏将自己的“战利品”摆了又摆,闻声问道:“汴京天冷,父亲可是沾了风寒?要及早吃药才是!”
他忽觉有人扯他的袖子,他皱了皱眉道:“大哥,你扯我作甚?”
谢昱指了指谢逸的方向,谢晏点点头道:“马上就码好了,这些白酥皮的点心最怕磕碰,稍稍一碰就碎得掉皮掉渣,到时候四哥还以为我抠门,故意买些边角料给他吃呢,那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谢晏!”谢逸认真道,“休得无礼,快过来见客。”
谢晏咻地扭头一看,果见房内有一生人,不由一怔,手上的点心包猝不及防的滑落,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接住,放在茶几上摆好。
谢晏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下,水雾似的大眼睛眨巴了眨巴,乖巧又嘴甜的开始叫人:“漂亮哥哥……叔叔……”
苏轼被他逗笑了,摸了摸头道:“是伯伯,我虚长你父亲两岁。”
“啊?”谢晏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亲爹又看了看眼前之人,狠命的摇了摇头道,“不像啊。”
谢逸出离愤怒了,弹了他脑壳一下,笑骂:“是嫌你老子老了?”
谢晏撇了撇嘴道:“这倒是其次,主要是您真没这位漂亮伯伯俊啊。”
苏轼哈哈大笑道:“越之,令郎快言快语,十分有趣,我喜欢!”
谢逸扶额,无奈道:“既然如此,子瞻兄,这小子就托付给你了。”
谢晏瞬间目瞪口呆,仰着头问苏轼道:“您是谁?”
“苏轼,苏子瞻。”苏轼自报家门道。
谢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惊诧道:“您就是苏轼!?”
“如假包换。”苏轼逗他道。
谢晏抓马了,他能不认识苏轼吗?!苏大魔头从他上小学一直折磨到他大学毕业,如今是从课本里折磨他不解气,还改线下了?他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再者说,他能不认识苏轼吗?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透着纸张都一股长者风范,完全不是眼前之人这般模样啊!
他果真是穿越了啊!请问迎面撞上历史人物是什么感觉,他立马就能回答:“抓马,非常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