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半晌还不收束脩,好金手指啊!
只是他等了半晌也没见竹子师父露面,他只好将水晶糕先放在瓷碟中,自己照着竹子师父给的拓本摹大字。
书房里透着淡淡的纸墨香气混着芸香合成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谢晏十分享受这样的宁静时光,会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澄澈起来。
然而,下一瞬窗外传来喧哗热闹声,昌哥儿像个怪叫驴一样在外面喊:“谢晏,谢晏,我来找你温书!”
谢晏笔尖儿一抖,认命的收了笔,将拓本胡乱塞进抽屉里,随手拿了本《南行集》看着,此时书房门大开,昌哥儿旋风一般跑了过来,将手中的《千字文》摊在桌面上,伸手拈了个柑橘边剥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谢晏,你何时背会的《千字文》,可有何窍门?”
谢晏疑问道:“窍门?什么窍门?这不是看一遍就会背的吗?”
“什……什么?”昌哥儿手中的柑橘瞬间惊落,掉在地上滚到了谢晏脚下,谢晏顺手弯腰拾起抛给他道,“我说我读了一遍就会背了。”
“我不信!”昌哥儿喃喃自语道,“神乎其技,哪里会有这样的人。”
谢晏摊了摊手道:“信不信由你,我实话实说而已。”
昌哥儿翻了翻自己那本卷了边的《千字文》 将其推到一旁,他抬头见谢晏在翻看一本他从来没见过的书,便道:“你手上这本你读过了吗?”
谢晏将书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说道:“闻闻,昨天刚买的新本。”
一股十分浓烈的松烟墨的味道刺入昌哥儿鼻中,他挥了挥手道:“这是什么?”
“书局里最流行的诗集,书店老板推荐的。”谢晏道。
昌哥儿道:“你朗读一遍,我到底看看你是不是在吹牛!”
谢晏笑道:“这有何难?”
昌哥儿认识的字有限,为了防止谢晏诓他,他把自己的大哥谢昱叫了来。
谢昱听说谢晏有过目不忘之能,也十分好奇,见谢晏手上是一本《南行集》,不禁笑道:“这是苏轼兄弟出蜀赴京赶考时沿途所作的诗集成的册子,苏轼兄弟发达后,这本诗集在书局中十分畅销。”
说罢,他摸了摸《南行集》,感慨道:“苏轼兄弟双双金榜题名,希望将来咱们兄弟也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昌哥儿信心十足道:“我一定会考中状元的!”
谢晏就十分佩服他的自信。
谢昱弹了昌哥儿脑袋一下,调笑道:“好个大言不惭的小子,背你的《千字文》去!”
谢昱翻了翻着《南行集》,对谢晏说道:“上面的字可都认全了?”
谢晏点了点头,开始背诗,一首接着一首,流利极了。
谢昱的神色逐渐又漫不经心变得郑重其事,他随着谢晏的背诵一页一页的翻阅着,发现谢晏背的一字不差!
谢昱大为震惊,作为谢家的长子长孙他一向对自己要求很严格,读书习文认真勤奋一丝不苟,当然也自负有几分才气,两年前他就入了眉州最有名的书院读书,见过的聪明学生也不少,可没有谁似他五弟这般天纵奇才!
他合上书册,激动的拍了拍谢晏的肩膀道:“苏轼兄弟跟你爹年纪相仿,当年京中那场科举龙虎榜,你爹也有参加,只可惜巴蜀地区的进士名额太少了,你爹惜败,为此祖父遗憾了好久,常常叹息谢家家运衰微不堪,子孙后代竟一个成器的都没有。”
“你既有如此才智,应自当勤勉,将来好光耀门楣。”谢昱勉励道。
由此,谢晏过目成诵的事在昌哥儿这个大嘴巴的传播下,阖府上下已经人尽皆知了。
竹心轩中,马道婆正与谢大夫人陈氏缠平安符,听闻此事不禁纳闷道:“贵府小公子何时开了这样的窍?”
谢大夫人道:“约摸是从落水之后。”
马道婆眼珠子一装,勾了勾唇角,煞有介事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蹊跷,可别是被水里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吧!”
她说的严重,陈氏不寒而栗,忙问:“老神仙可有解救之策?”
马道婆道:“为了家宅平安,这事儿大夫人可得重视起来,你且准备几样东西,咱们需得在贵府开个醮坛打驱邪禳灾醮。”
陈氏看了两眼物品清单,点了点头道:“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