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第二层的炼法擂台,这第一层的筑基法台上的比拼,残酷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次法会,因为筑基修士的数量太多,元君为了节约时间,采用混战的形式,一共十二轮混战,每一轮混战只选一人,完全杜绝了有人蒙混过关的想法。
然而,这看似混乱中,却自有一番秩序暗藏,除却首轮混战因众人未摸清门道而显得杂乱无章外,自第二轮起,场上情势陡然一变。
各派弟子出手渐有章法,尤其是以九大道门出身的修士最为明显,往往某一宗派出动真传弟子登台时,其他宗门修士便会有意避其锋芒,转而寻求下一轮机会。
更有趣的是。
除九大道门外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少了几分盲目,开始抱团针对场上最强者,一番操作下,竟然真有几名非九道修士爆冷杀进最终轮。
随时辰推移。
上层观战的十九剑台渐次有主,唯剩东北角一座剑台始终空悬,其上紫气缭绕,却不见人影。
负责接引的邓元抬头望去,心下不由一咯噔,缺的可不就是那位手持紫帖的重溟道友吗?为何迟迟未至,明明自己已经通知到位,莫非是找错位置,迷失方向了?
邓元有些着急,手持紫帖足见万法派对其重视,若最终缺席,元君若是较真起来,怕是要落个“轻慢”的名声,这罪过,可着实不小。
与此同时。
最高位祭坛上,那位腰悬朱红葫芦的中年道人目光掠过座无虚席的十八座剑台,最终定格在那座空悬的紫气剑台上,眼神闪过疑惑:
“师妹,那观台坐的是何人?为何空置?”
元君静坐如渊,此次斗部主办法会,所有“紫气东来帖”都是她亲自点名发出,她并未看向那座空台,仿佛早已洞彻一切。
少顷,吐出两字:
“来了。”
中年道人闻言一愣,凝神再看,剑台上依旧空无一人,当他运转太岁法推演之时,却觉一道朦胧白光萦绕台周,如雾里看花,将天机遮掩得严严实实。
指尖算珠不自觉顿住。
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却说邓元在场上遍寻重溟无果,心下焦急,连发数道传讯符皆无回应,又请动多名同宗好友相助搜寻。
非仅仅是关心,而是万一元君要治对方“轻慢”之罪,他这个接引使者必受牵连……
正当众人四下打探时,一道灵讯忽至,邓元接讯后不觉怔住,下意识朝筑基法台望去。
筑基法台这边的进度确实远快于炼法台——那边方诀出首位擂主,这边已经进行到第十二轮混战,在场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影子中,邓元赫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重溟。
其人周身气息与先前那副拙然模样截然不同,眸光如电,衣袂翻飞间自有磅礴道韵流转,竟似换了个人般。
见到本人之后,邓元陡然松了一口气。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虽未高居剑台观礼,终究是如期而至,万法派历来不禁宾客参与斗法,尤其是斗部,反倒极为推崇这等以战证道之举,只是寻常收到法帖者,多是代表一方势力前来,如九皇宗这般驾驭摇光仙舫,仪仗煌煌,剑台上坐满了修士。
似重溟这般孤身赴会,又毅然下场的,十九剑台中,也仅有此一例,剑台空置,反倒显得突兀。
“也不知此人是何来历?”邓元暗自思忖,“莫非是某位绝世真君的亲传门人?”
场上尚有大量修士隐而未发,这最后一轮混战,将是他们唯一机会,想在这般群雄环伺中胜出,绝非易事。
心念及此,邓元索性在法台边上寻了处空地驻足观看。
他倒要看看,这位能令元君亲自赐下紫帖的道友,究竟是何跟脚。
如邓元所猜测的那般
这第十二轮混战烈度之高,远超前面十轮,甚至参与人数隐隐居上第一轮,单单场上,仅重溟肉眼可见的,便有至少两百人,法台之上,各种法器、术法神通化作漫天灵光,尤如战场上的流矢,稍不留神便会被击中淘汰出局。
“开。”
重溟轻叱一声。
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朦胧道域,似有还无,轻描淡写地将袭来的种种神通尽数化去,如此举重若轻的姿态,顿时吸引了不少敌意目光。
只是见他似乎并无主动出手之意,众人便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转而应对其他威胁。
重溟施施然行至法台边缘,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杆玄色大幡,幡面上,“风吼”两个道文银钩铁画,隐隐有风啸声从中传出。
他手腕轻振,将玄幡插在地上。
霎时,黑风自幡面呼啸而出,化作万般兵刃,如暴雨般笼罩整座法台,这些风刃象是有灵性一般,精准避开重溟周身,直扑场内其他修士而去。
倾刻间。
数十人为风刃所伤,残肢断臂无数,好在这法台本身非凡,触发禁制,将这些人送下台去。
“好手段!”
邓元在台下看得分明,不禁暗赞一声。
可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