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漆黑如墨。
两只黄灯笼一般巨大的眼睛骤然亮起,沉重的呼吸声如闷雷滚动,血腥威压弥漫开来,惊得岩缝间的毒虫簌簌退避。
这是一头炼法境的妖虎,踞伏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正欲吞吐灵机,却蓦然察觉居然有生灵擅闯他的领土。
“吼——!”
妖虎猛然起身,壮硕如小山的身形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虎啸震彻洞窟,石笋应声而裂。
那个奇怪的人类和他的狗又来了。
妖虎凶戾的目光中倏地一滞,神情恹恹地又躺了下去。
鼻头突然微微耸动。
不是那个人类!
妖虎猛然抬头,琥珀色瞳孔急剧收缩,眼神由无趣化作骇人的狂热。
与此同时,山林另一端。
“阿爷,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十岁模样的男孩紧紧攥住身旁老人的衣角,小脸发白,林间弥漫的猩风让他止不住发抖,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须发皆白的老人停下脚步,慈爱地摸了摸孙儿的脑袋:“莫怕,等阿爷找到那株月灵草,你就能跟着阿爷一起修行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洞,两眼闪过一丝忧虑,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为了孙儿的前程,就算明知前方凶险,他也必须走这一遭。
不怕不怕,他上次来过这里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男孩,后者此时面色苍白,额间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心中爱怜。
老者浑然不知,自己和孙儿的存在,此刻在妖虎的感知中,象是黑夜里的明灯般耀眼,而他们苦苦查找的月灵草,恰好就生长在妖虎盘踞的洞穴旁边。
妖虎缓缓俯低身子,肌肉如弓弦般绷紧。
恰在此时。
老者似乎闻到了背后传来的腥气,面色一变,他猛地回过头,却见一只硕大的虎掌已经呼啸而至!
“轰!”
老者的身体象是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古树干上。
枯叶纷飞间,他勉强以剑驻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苍老的脸上写满惊骇。
“阿爷!”
男孩吓得哭喊出声,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
妖虎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琥珀色瞳孔里闪铄着戏谑的光芒。
他并不急着杀死猎物,作为这片山脉的霸主之一,他并不缺食物,两脚羊这种东西,只要出一次山脉,可以吃好多,他要好好折磨这俩人,以发泄胸中积压已久的戾气。
利爪踏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老者强提一口气,颤声道:“快走”
话音未落,妖虎已化作一道猩风扑来。
“吼!”
恰在此时,又一声虎啸声响起,妖虎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高扬的虎尾一下子耷拉在两腿之间,瞳孔骤缩成线,浑身肌肉紧绷,一脸戒备地看着爷孙俩背后的方向。
林间雾气悄然分开。
一名头顶太极髻的年轻道人信步走出,树荫底下的光斑落在他身上,映出清俊的眉眼。
来人负手而立,道袍胜雪,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身后,一道若隐若现的白虎虚影正缓缓踱步。
“嗷!”
一只一人高的西域獒犬紧随道人之后,它犬首微扬,幽瞳蔑视地扫过妖虎,喉间发出低沉威吓。
“几天不见,”重溟目光扫过妖虎,又在爷孙俩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常如闲话家常,“你的火气好象很大?”
妖虎喉间发出不安的低吼,利爪深深抠进土里,似是在解释什么。
“罢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重溟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妖虎被重溟轻篾的态度激怒,兽性压过恐惧,他咆哮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化作一道猩风直扑重溟面门。
“小心!”
老者失声惊呼。
重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却连眼皮都未抬,与此同时,背后白虎虚影光芒大放。
“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彻山林。
重溟伸出一只手掌,背后那道凝实的白虎虚影竟同时探出一只覆着霜纹的巨掌,同时向前一拍,按在妖虎扑来的额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妖虎庞大的身躯生生被定格在半空中,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他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砸中,轰然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棵古树才堪堪停下,瘫软发出痛苦的哀鸣,额间赫然印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虎爪印!
重溟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拍去些许尘埃,他走到妖虎面前,后者眼神中闪过哀求,以为对方还会象往常一样留自己一命。
重溟俯身,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一只手轻柔地按在虎首之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借你虎骨一用。”
话音落下,掌心突然迸发刺目的白金光芒,硕大的虎眼顿时失去神采。
重溟袖袍一卷,将虎尸收入乾坤袋中。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那个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