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叶雨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叶雨桐期盼的心疼。
只有审视。
冰冷,刺骨。
叶雨桐心里咯噔一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哭得更加梨花带雨。
“寒宴……好疼啊……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她一边哭,一边去拉陆寒宴的袖子,手指都在发抖。
可陆寒宴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
叶雨桐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又不甘。
她眼神一转,冲着不远处的颜颜使了个眼色。
颜颜立马领会,从陆老太太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病床边,一把抱住陆寒宴的大腿。
“寒宴爸爸!你快看看妈妈呀!”
颜颜哭得嗓子都哑了,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控诉。
“妈妈最喜欢跳舞了,她说要当舞蹈老师教小朋友的!现在腿坏了,她以后怎么办呀?”
陆寒宴低头,看着哭闹的孩子,眉头皱得更紧。
颜颜见他不说话,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坐在一旁喝糖水的姜笙笙。
小手指着姜笙笙的鼻子,尖叫道:
“坏女人!都怪你!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的腿?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我妈妈就要变成瘸子?”
“呜呜呜……肯定是你跟那个拿刀的坏大婶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害我妈妈!”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姜笙笙拿着水杯的手一顿,气笑了。
她抬眼看着这个才四岁大的孩子,眼神微冷。
这么小就学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叶雨桐还真是教导有方。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姜笙笙放下杯子,语气淡淡的:
“你要是有证据,就去告我。没证据就在这儿乱咬人,你跟你妈妈都是诽谤,要坐牢的!”
颜颜被堵得一噎,随即撒泼打滚地哭得更大声了。
“寒宴爸爸!你看她!她欺负我!”
陆寒宴听着这刺耳的哭闹声,耐心彻底告罄。
“够了!”
他厉喝一声,吓得颜颜的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哭嗝。
陆寒宴把腿从颜颜手里抽出来,看都没看这对母女一眼,转身走到姜笙笙面前。
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你身体还没恢复,先去病房休息,别在这儿耗着。”
姜笙笙看着他,没动。
陆寒宴眼底掠过一抹无奈,沉声道:
“叶雨桐的事,我现在就处理。”
说完,他转头看向医生和护士,声音冷硬:
“把病人推到单人病房去。”
叶雨桐一听要单独处理,心里更慌了。
她本来还想再演一演苦肉计,让陆老太太和周围的人都帮着施压。
可看着陆寒宴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不敢先闹了。
只能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柔弱顺从的模样。
“好……寒宴,只要是你问的,我什么都说。”
陆寒宴没接话,只是给了姜笙笙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示意医生推车。
看着陆寒宴跟着病床往走廊另一头走,颜颜急了。
“我也要去!我要保护妈妈!”
她迈开腿就要追。
后衣领却突然被人一把拎住。
只见顾东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颜颜,一脸的不耐烦。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去添乱。”
颜颜双脚离地,拼命扑腾,两只小拳头雨点般砸在顾东年的手臂上。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我要去找寒宴爸爸!”
顾东年根本不痛不痒,把人往陆老太太那边一推。
“姜笙笙!你别得意!”
颜颜气得脸都红了,转身死死瞪着姜笙笙,眼里的怨毒根本不像个孩子。
“你以为你能赢吗?我告诉你,寒宴爸爸是我的亲爸爸!不管发生什么,他最后肯定会选我和妈妈的!
你就是个外人!早晚会被赶出去!”
童言无忌,却最是惊心。
走廊另一头,刚办完手续走过来的慕容雅和南振邦,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
南振邦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转头看向慕容雅,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孩子……是陆寒宴跟那个叶雨桐生的?”
慕容雅看那孩子眉眼间跟陆家人确实有几分神似,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不好说。”
南振邦看着脸色苍白的姜笙笙,此刻是心疼极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
“让老三亲自派人查,如果这孩子真是陆寒宴的种,那陆家就是骗婚,欺负笙笙这孩子!”
慕容雅也冷了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南振邦握紧拳头,盯着陆寒宴离开的方向:
“要是都坐实了,咱们南家就单方面给笙笙办离婚!让笙笙跟陆家切割!
咱们南家养得起笙笙,绝不让她在陆家受这种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