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
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曾经,她们主仆多么相得啊!
她一辈子,少时爹娘疼爱,兄弟姊妹相扶相护。
嫁人了,和国公爷也是夫妻情深。
唯一一件痛心事,就是大儿子才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抱离了身边。
因为这个,她恨了婆婆多少年?
有了政儿和敏儿后,对亲近婆婆的大儿子还迁怒了起来。
但那段最苦的日子,是赖嬷嬷陪她度过的。
国公爷虽然对她好,可也拿他老娘没办法,动不动就是‘那是我娘,我有什么法子’?
她能早早掌家,也是因为赖嬷嬷和赖家相帮。
如今……
“政儿当初不是让你带了屋子里的钱财走吗?”
贾母心软了一些,“京城待不住,就回乡下吧!不为别的,为了你自己,为了尚荣,到乡下置个院子,再置几亩薄田,以后逢年过节,往府里来一趟,不比什么好?”
乡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看到他们祖孙和国公府来往,必不敢再欺负。
“老太太,您不要老奴了吗?”
赖嬷嬷失声痛哭。
“老太太不是让您逢年过节来府里吗?”
贾政忙安抚,“嬷嬷放心,赖大是赖大,您是您,您好好的……”
“好一个好好的。”
贾赦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同一时间,王夫人也知道赖嬷嬷来了。
曾经,她让周瑞家的调动赖嬷嬷外传尤氏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事,还不知道如何呢。
此时她哪里能忍得住?
忙命人抬着她也往荣庆堂来。
她要见见赖嬷嬷。
必要的时候再帮一把。
和贾政一样,王夫人也怀念起赖家还在的时候。
赖升和赖升媳妇若在,借着赖嬷嬷可以压着尤氏和蓉哥儿。
赖大和赖大媳妇在,这管家权就不可能转回大房。
给点好处,他们也会是她和老爷的左膀右臂。
赖家再贪又如何?一家子身契都在贾家。
只要身契在,赖家什么不是贾家的?
王夫人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多帮一把。
现在她只盼着老太太能念着曾经的情分,让赖嬷嬷再时不时的进府。
她不相信,那老婆子不恨尤氏,不恨蓉哥儿。
她们可以联手啊!
只要赖嬷嬷能帮着哄好老太太,这府里的许多事,于他们二房和她,就都能顺起来。
王夫人急火火的坐着滑杆来了。
荣庆堂里,贾赦已经朝贾政开火了,“感情赖大偷的不是你的家?还是说,你贾存周只要别人说你一声‘好’,就可以不顾祖宗用命打下的基业,不顾子孙了?”
王八蛋,这脑子有屎。
“老二,祠堂就在东府,祖父和父亲还看着我们呢。”
若不是老太太在这,他都想给他一拳头。
“你念着赖嬷嬷那几口奶,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不去奶二旁人?非要给你吃?是你长的好吗?”
贾赦气得唾沫星子横飞,手都要点到贾政脑袋上了,“狗屁,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是国公府的少爷,奶你,祖父祖母有赏,父亲母亲有赏,家中下人还能高看她一眼。”
“你你你……”
贾政在脸上抹了一把,感觉哥哥的唾沫星子有些臭,恶心的脸都要扭曲了。
他一辈子被人伺候着,不洁的东西,从来不曾到他面前。
“赖大已经死了,嬷嬷一直忠、顺。”
贾政气得声音也放大了,“你别跟我胡搅蛮缠。就算大哥不念嬷嬷奶我的情分,也当念着些老太太,嬷嬷服侍老太太多年,一直……”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贾赦一口打断。
他最恨赖大了。
母亲偏心,也是因为赖嬷嬷一直助力老二。
他转身给蹙着眉,一直没说话的老母亲行了一个礼,“下人贪成那样,这京城谁不笑话我们家?如今赖大赖升都死了,这府里再让赖嬷嬷随便出入,是怕我们一家子活得太好了吗?”
“……大老爷……”
赖嬷嬷的眼泪挂在脸上,尖着声音,一副不可置信样,“您是怀疑嬷嬷我要害了老太太吗?”
“不,我是怀疑你要害了我,害了我的儿孙。”
这老婆子最不是东西了。
贾赦转头的时候,恨不能吃了她,“因为你的儿子,儿媳,就等于死在我的手上。嬷嬷可别跟我说,你是一点也不恨我,只恨你的好大儿,不忠不孝。”
“……”
赖嬷嬷没想到,几个月没见,贾赦的嘴皮子居然利索了起来。
以前,他在老太太这里,可是不怎么敢说话的。
老太太也不耐烦听他说话。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掉,“您是老太太的第一个孩子,您还在老太太肚子里的时候,您知道嬷嬷和老太太就有多盼着您吗?生下来三天,您被老夫人抱走了,老太太以泪洗面,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