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杀得好!
这皇帝,就该有这么一股子狠劲!
这朝堂,也该见见血,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朱标缓缓坐回龙椅,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震怒与决断,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但他很快平复下来,目光重新变得沉稳锐利,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依旧躬身肃立的叶凡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着与力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叶卿所言,深谋远虑,切中时弊!”
“胡惟庸之鉴在前,丞相之制,确需变革!”
“朕决意,采纳叶卿之议,即日起,废除中书省丞相之职!”
“原中书省衙署,改为内阁!”
他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叶凡,擢升为文华殿大学士,领……首辅之名,总领内阁事务!”
“工部侍郎李进,擢升为武英殿大学士,为次辅,协理内阁!”
“另,着吏部从六部九卿中,再遴选三至五名干练之臣,充任内阁大学士!”
“具体章程,由叶凡、李进会同吏部,三日内拟定呈报!”
首辅!次辅!
虽然名头听起来不如丞相显赫,但谁都明白,在这新设立的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内阁之中,叶凡就是实际上的文官领袖!
督造新都的李进也被简拔至高位,显然新帝是要用他们来搭建新朝的核心班底。
“臣,领旨谢恩!”
叶凡与出列的李进齐声应道。
朱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肃立的几位藩王。
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齐王朱博等。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诸位皇弟远道而来,参加朕之大婚,又逢朝中变故,辛苦了。”
“今夜,朕于东宫设下家宴,你我兄弟,许久未曾团聚,正好趁此机会,小酌几杯,叙叙家常。”
东宫……
小聚……
家宴……
几位藩王心中同时一凛!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若是放在从前,大哥邀请他们赴宴,他们或许只会觉得是寻常的兄弟叙旧。
但经过昨夜惊变,和今日朝堂上这番雷霆手段,他们再也不敢如此天真。
这位刚刚以铁血手腕清除胡党,废除丞相,将大权彻底揽入手中的新皇大哥,此刻突然要在太子旧居设家宴,其用意,恐怕绝非“叙家常”那么简单!
尤其是见识了胡惟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痒痒死”下场,以及新帝对淮西党毫不留情的清洗之后,一股寒意从几位藩王心底升起。
今夜这场家宴,恐怕就是决定他们这些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藩王命运的时刻!
是敲打?是警告?是削权?
还是……更可怕的结果?
燕王朱棣面色依旧沉静,但袖中的手已然悄悄握紧。
周王朱橚眉头深锁,齐王朱博眼神闪烁不定。
其他几位藩王也是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眼前这位高踞龙椅,一言可决人生死的大哥,似乎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和仁厚的太子兄长了。
“臣弟等……谨遵陛下旨意。”
几位藩王压下心中惊涛,齐齐躬身领命,声音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嗯。”
朱标似乎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就如此,退朝吧。”
“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响起。
百官如蒙大赦,却又心情沉重地躬身行礼,山呼万岁,然后秩序井然地退出奉天殿。
没有了朝堂之上的肃穆威压,压抑了一上午的低声议论,如同解冻的溪流,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废丞相,立内阁……千古未有之变局啊!”
“叶驸马……不,叶首辅此举,当真是一步登天,却又……自断臂膀?”
“胡惟庸那死法……唉,想想都令人胆寒!”
“新君手段,竟酷烈如斯!”
“淮西党算是彻底完了……也不知下一个会轮到谁?”
“诸位藩王今夜东宫赴宴……怕是宴无好宴啊!”
交头接耳声中,有人惊惧,有人忧虑,有人暗自盘算,也有人对新政充满好奇与期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脚步匆匆,急于离开这座宫城,回到各自府邸去消化这巨大信息量带来的冲击。
叶凡随着人流,不疾不徐地走在出宫的御道上。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在朝堂上提出废除丞相,引发轩然大波的人不是他。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他也只是微微垂眸,恍若未闻。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又经此剧变。
接下来的日子,内阁章程需尽快拟定,胡党余孽要清理,北疆战事需善后。
还有那些藩王……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呼唤:
“叶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