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奉天殿。朔风穿庭,吹得殿外旌旗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殿内,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鸦雀无声。龙椅之上,朱元璋一身明黄常服,未戴冕旒,却比往日更显威仪深重。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如同苍鹰俯瞰自己的猎场,每一个被扫到的臣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今日朝会,只议一事。”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容任何杂音干扰。“迁都!”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殿柱上,余音嗡嗡。尽管早有风声,但由皇帝亲口在正式朝会上宣布,意义截然不同。许多官员心头一紧,知道决定帝国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气运的巨轮,终于要正式启动了。“新都北平,宫室衙署,业已齐备。”“太子与左相先行数月,已将诸事料理妥当,奏表在此。”朱元璋拿起御案上一份厚厚的奏章,掂了掂,又放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刻意的满意神色。“标儿和叶凡,差事办得不错。”“咱看了,心里踏实。”他这话,既是定调,也是施压。太子与左相的功劳被摆在明面上,谁若在迁都事宜上拖延懈怠,便是与此二人,乃至与皇帝的态度作对。“迁都,乃国之大事,祖宗基业之迁移,不可不慎,亦不可拖延!”朱元璋语气转厉,“咱意已决,五日后,正式启程,迁都北平!”“陛下圣明!”支持迁都的官员立刻躬身应和。反对者如胡惟庸等人,此刻也只得低头,将一切心思掩藏。“具体安排,咱已与太子、左相议定。”朱元璋不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直接开始部署,“此番迁徙,人员众多,事务繁杂,需分批、分责,有序进行!”“首先,礼部,兵部!”他目光如电,射向班列中的礼部尚书陶凯和兵部尚书陈宁。两人连忙出列:“臣在!”“礼部,由你部右侍郎牵头,精选干员,五日内,必须先行出发!”朱元璋下令,“你们的差事,是负责一路上皇子、公主、后宫妃嫔,以及后续随行朝臣宗室们的礼仪规制,沿途驻跸安排,以及一应祭祀告庙事宜!”“哪处行宫该用什么仪仗,哪座驿站该备何等供奉,沿途州县如何迎送,都给咱弄得清清楚楚,板板正正!”“出了纰漏,损了皇家体面,咱唯你是问!”“臣遵旨!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望!”陶凯额头见汗,大声应诺。“兵部!”朱元璋看向陈宁,“由你部左侍郎带队,精选得力将校,率三千京营精锐,与礼部同期出发!”“你们的任务,是肃清官道,保障沿途绝对安全!”“排查可疑,震压宵小,确保圣驾及后宫、百官行进路线畅通无阻!”“尤其是过江、渡河、以及一些险要地段,给咱把眼睛瞪圆了!”“若有半点闪失……”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言让兵部尚书浑身一凛。“陛下放心!臣必选派最忠诚勇武之将士,沿途布防,定保銮驾万全!”陈宁斩钉截铁。“好!”朱元璋略一点头,继续道,“户部!”户部尚书滕德懋急忙出列:“臣在!”“你部,由左侍郎负责,同样五日内,挑选精通钱粮、工造之人,紧随礼部、兵部之后出发!”朱元璋指示,“你们的差事,是先去新都!”“到了北平,立刻接手太子与左相移交的户籍、房舍图册。”“按照朝廷拟定好的章程,给先期抵达以及后续随驾的文武百官,勋贵宗室,分配好宅邸、官舍!”“该修缮的修缮,该添置的添置,务必在圣驾抵达前,让大伙儿有个能落脚,能办事的地儿!”“别到了新都,让咱的臣子们睡大街!”这话带了些许粗鄙,却符合朱元璋的说话风格,也点明了户部此行的紧要。安定人心!百官能否顺利在新都立足,户部的安排至关重要。“臣明白!定当妥善安排,不负陛下重托!”滕德懋躬身领命。“这是第一批,”朱元璋总结道,“礼部管仪程,兵部保安全,户部安家宅。”“三部各行其是,又要相互配合。”“五日后出发,不得有误!”“臣等遵旨!”三位尚书及被点名的侍郎齐声应道。“第二批,”朱元璋目光扫过殿内其他官员,“便是咱,带着后宫、皇子公主,宗室亲王,以及你们剩下的这些朝臣,还有必要的禁军护卫,宫中内侍,文书档案,重要典籍仪仗等,一同北上!”“这一路,是咱大明朝的中枢在移动!”“沿途各州县,必须全力供给,不得怠慢!”“各部衙门,该移交金陵事务的尽快移交,该携带的文书印信整理妥当!”“路上,政务不可荒废,重要事务快马传递至行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