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一颤的。每一次晃动,金唱的心就跟着提起来,发现是风吹的,又重重落下。没有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车,和这漫天的雨。一点五十七分!金唱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到极限,却吸进了一口凉气。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肌肉紧绷如铁。倒计时三分钟。就在这时。“哗啦。”远处的灌木丛极其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团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泥地里“长”了出来。不是那种狼狈的攀爬,也不是那种惊慌的逃窜。那道身影站直了,动作随意,就像是刚从隔壁便利店买了包烟走出来似的。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尾巴,这才猫着腰,像只灵活的大黑耗子,一溜烟冲着车这边跑过来。金唱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秦翰!这孙子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跑得比兔子还快!金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咔哒。”副驾驶的门被一把拉开。一股子浓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满了车厢。是下水道经年累月的腐臭味。“呼……呼……”秦翰一屁股坐进来,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雨水混合着污泥顺着他的下巴颏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脚垫上,把座位弄湿了一大片。他的脸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只剩下一口牙还是白的。“走!”秦翰声音沙哑,低喝一声,“开车!回市区!绕路走!”金唱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砸落回了肚子里。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但紧接着,金唱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他的视线越过秦翰宽厚的肩膀,看向后座。空的。只有那件为了接应准备的干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那。他又看向秦翰的身后,看向那扇还没关严的车门外。除了雨,什么都没有。没人。苏诚呢?金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翰那张糊满了黑泥的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转成全身透骨的寒意。“人呢?”金唱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两个字,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