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早已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她不是抱怨,也不是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却从未对人提起的事实。
亚玄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有些冰凉的手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理解与陪伴。
汐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暖意,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苦涩却又温柔的弧度,反手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但是啊,亚玄,”她重新望向大海,声音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笃定的信念,“我后来又想,或许……爷爷说的‘海神眷顾’,并不是指我的父母被‘召见’这件事。”
“也许,海神的眷顾,是让我在失去父母之后,还能有爷爷这样好的人陪伴长大,让我能在这片美丽的大海边健康快乐地生活,让我能遇见……各种各样美好的人和事。”
她的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亚玄脸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倒映着整片海洋的星光与深情。
“也许,海神最大的眷顾,就是让我……遇到了你。”
亚玄的心,猛地一颤。握住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汐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被一层薄薄的水汽笼罩,但那水汽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的决心。
“所以,亚玄,”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字字清晰,如同珍珠落在玉盘上,“请答应我!
无论你去了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
请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要再让我失去……好吗?”
“我已经失去过父母了,我不想再……再失去你。”
泪水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沿着光滑的脸颊滚下,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砸在亚玄的心湖上,激起惊涛骇浪。
亚玄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汐会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近乎直白地、脆弱又勇敢地,袒露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期盼。
她感受到了,她一定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他每次归来时身上新增的伤痕和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风霜,
感受到了他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和深藏的危机,
感受到了他那无法言说的、身处黑暗组织的枷锁与挣扎!
她并非懵懂无知,只是将担忧深深埋藏,用笑容和温暖来迎接他,用祈祷和守候来支撑自己。
直到此刻,或许是因为他上次离开时那“龙化”后难以完全消除的、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更深沉压抑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她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终于到了临界点,她选择了用自己最痛的伤口作为引子,恳求他一个承诺。
两个同样在幼年失去父母、被命运抛入孤独之海的灵魂,在这片宁静的海滩上,以最真实、最脆弱也最勇敢的姿态,彼此照见。
亚玄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
他想说“我不会有事”,想说“我一定会回来”,想说“我不会让你再经历失去”……
但千言万语,在赤日的威胁、银河队的深渊、联盟的通缉、以及未来那吉凶未卜的追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无法给出轻飘飘的承诺。那是对她这份沉重情感的亵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岩石。
汐没有催促,只是含着泪,用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悲伤与等待的海蓝色眼眸,静静地、充满信任地看着他。
良久,亚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臂,将汐轻轻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这是他极少主动做出的亲密举动,但臂弯却异常有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去回应她的请求。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海风气息,闭上了眼睛。
“汐……”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带着钢铁般的重量与决绝,“我答应你。”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活着回来见你。”
“我还没有带你去看神奥天冠山的雪,没有告诉你更多古代遗迹的故事,没有……没有陪你在这片海滩上,一直看到我们变成爷爷那样老。”
“所以,等我。”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也不是敷衍的保证。
这是一条孤独之龙,在背负着沉重枷锁、面对深渊般的未来时,所能给出的、最接近“誓言”的回应。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最核心的意志——活下去,回到她身边。
汐在他怀中用力点头,眼泪更加汹涌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恐惧,而是混杂了理解、释然、以及更加深沉的爱恋与信赖。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索要更多承诺。
她知道,对亚玄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