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沈默放下,交给沈清鸢照顾,自己则纵身跃入河中。河水冰凉刺骨,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他屏住呼吸,顺着水流的方向潜游,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出口。
出口不大,直径约五尺,水流在这里形成漩涡,吸力很强。楼望和稳住身形,回头对岩架上的两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沈清鸢见状,扶着沈默也跳了下来。楼望和游过去接应,三人汇合后,一起被漩涡卷入出口。
水流湍急,三人身不由己地被冲向下游。黑暗中,只能感觉到身体在急速移动,耳边是轰鸣的水声。楼望和紧紧抓住沈清鸢和沈默,用尽全力保持三人的位置不被冲散。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水流速度骤然加快,三人被猛地抛了出去——
“哗啦!”
他们跌入一个深潭,潭水冰凉,但已经能看到天空。这里是老坑矿北口外的一处山谷,潭水从山壁上的洞穴流出,形成瀑布,注入下方的河流。
楼望和拖着沈默游到岸边,沈清鸢紧随其后。三人爬上岸,浑身湿透,精疲力尽,但总算逃出来了。
“这里...是‘龙吟谷’。”沈默喘息着辨认四周,“距离北口破庙有五里,暂时安全。”
楼望和环顾四周。这个山谷确实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溪流出谷。谷中草木茂盛,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他做出决定,“秦九真回客栈取工具,发现我们不在,应该会来北口寻找。等他找到这里,我们再商议下一步计划。”
沈清鸢点头,找了些干柴生火。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烤干衣物,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眼下的处境。
“族叔,您刚才说给老朋友传了信,能详细说说吗?”沈清鸢问道。
沈默从湿透的衣物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的信件已经湿了,但字迹还能辨认:“我一共给三个人传了信。第一个是‘滇西玉王’秦震山,他是秦九真的父亲,也是滇西最有威望的玉商。如果他还念及与沈家的旧情,应该会出手相助。”
楼望和心中一动。秦九真竟然是滇西玉王的儿子?难怪他对滇西如此熟悉,人脉也广。
“第二个是‘石佛寺’的慧明大师。”沈默继续道,“石佛寺是滇西最古老的寺庙,寺中收藏了大量关于玉石的古籍。慧明大师年轻时曾受过沈家大恩,他精通玉文,也许能帮我们解读更多的秘纹信息。”
“第三个呢?”
沈默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第三个...是‘鬼眼’陈七。”
楼望和与沈清鸢都愣住了。“鬼眼”陈七,这个名字在玉石界可谓如雷贯耳。他是公认的鉴石第一人,有一双能看透石皮的“鬼眼”,但性格古怪,行踪不定,已经隐退江湖多年。
“您认识陈七前辈?”楼望和惊讶。
“年轻时有过一面之缘。”沈默苦笑,“其实不只是认识...陈七,本名陈望北,是楼望和你父亲的...结拜兄弟。”
“什么?!”楼望和猛地站起。
沈默看向他:“楼和应没告诉你吗?二十年前,你父亲楼云海、陈望北,还有沈家家主沈青山,三人义结金兰,并称‘玉界三杰’。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三人分道扬镳,陈望北改名为陈七,隐居滇西,再不问江湖事。”
楼望和脑中一片混乱。父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从未提过他还有两位结拜兄弟,更没提过其中一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鬼眼”陈七!
“那沈家家主沈青山...”他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眼中含泪:“是我爷爷。”
火堆噼啪作响,三人相顾无言。二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楼家、沈家、陈七、“黑石盟”...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龙渊玉母。
“我们必须找到陈七前辈。”楼望和最终说道,“只有他,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沈默点头:“我知道他隐居的地方,在滇西最险峻的‘断魂崖’。但那里地势险要,机关重重,没有他的允许,外人根本进不去。”
“那我们就去断魂崖。”楼望和斩钉截铁,“不过在那之前,得先等秦九真回来,然后联系秦震山和慧明大师。对抗‘黑石盟’,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夜幕降临,山谷中升起薄雾。远处传来狼嚎,近处是溪流的潺潺水声。三人围着火堆,各怀心事。
楼望和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父亲的往事、陈七的存在、“黑石盟”的阴谋、龙渊玉母的秘密...这一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身处网的中心。
但他没有退缩。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那他就必须走下去。为了楼家,为了沈清鸢,也为了玉石界的未来。
火焰在夜色中燃烧,照亮了三张坚毅的面孔。
而远方的黑暗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