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嘶哑,“用她的怨念做燃料,用她的灵能做导体,强行激活整个矿脉的玉灵,把它们污染成活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
他的目光转向深坑:“为了抽取地脉深处的某种东西。”
话音未落,玉傀头部的女人脸突然停止了哭泣。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楼望和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口腔。接着,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尖啸。
所有的活石同时转头,朝楼望和他们扑来。而玉傀本身,则缓缓下沉,朝深坑中的墨绿色液体落去。
“她要融合地脉!”沈清鸢惊呼,“一旦让她完成融合,整个矿脉都会变成邪玉的温床!到时候别说矿场,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
“阻止她!”楼望和怒吼,透玉瞳的金光全面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墙,暂时挡住了扑来的活石。
沈清鸢将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同时举起,两道光芒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射向玉傀。光柱击中玉傀的身体,那些墨玉块开始出现裂痕,缝隙间的墨绿色液体被蒸发成白气。
玉傀发出痛苦的嘶吼,下沉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她头部的女人脸却变得更加狰狞,空洞的眼眶里突然燃起两团暗红色的火焰。
“小心!”秦九真猛地推开楼望和。
下一秒,两道暗红色火柱从玉傀眼中射出,擦着楼望和的肩膀飞过,击中后方的岩壁。岩石瞬间融化,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她的怨念太强了!”沈清鸢咬牙,“玉佛的净化之力只能伤她,不能灭她!”
楼望和盯着玉傀核心的那个女性灵体。透玉瞳的金光穿透层层阻碍,与她的意识短暂接触。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的记忆。
那是数百年前的画面: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子,跪在祭坛前,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在哭喊,在挣扎,但无数双手将她按倒在地。一个身穿黑袍的祭司举起黑玉匕首,刺进她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流入祭坛下的深坑。坑底,是密密麻麻的幽冥墨玉。
“以汝之血,饲吾之玉。以汝之魂,镇吾之脉。”
祭司的吟唱在耳边回荡。女子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最终化为无尽的怨念,被封印在最大的一块墨玉中,埋入矿脉深处。
数百年来,她的怨念与墨玉矿脉融为一体,成为矿脉的“守玉灵”。直到一个月前,黑石盟的人潜入矿场,挖出了那块封印她的墨玉,将邪玉阵的碎片打入她的灵体。
于是,守玉灵变成了索命的恶鬼。
“原来是这样……”楼望和喃喃道。
他看向沈清鸢:“清鸢,给我争取时间。我要进入她的意识,解开封印。”
“太危险了!”沈清鸢急道,“她的怨念已经和邪玉阵融合,你的意识进去,可能会被污染!”
“没时间了!”楼望和指向深坑,玉傀已经沉下去一半,墨绿色液体开始沸腾,整个溶洞都在震动,“如果让她完成融合,我们都得死。相信我。”
沈清鸢咬咬牙,将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纯白色的光罩将玉傀整个包裹,暂时延缓了她的下沉。
楼望和盘膝坐下,闭上眼睛。透玉瞳的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于眉心,化作一道细丝,穿透虚空,连接向玉傀核心的那个女性灵体。
意识进入的瞬间,滔天的怨念如海啸般涌来。
痛苦、绝望、愤怒、不甘……数百年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楼望和的意识撕碎。他咬牙坚持,透玉瞳的金光在意识深处亮起,化作一盏明灯,照亮前路。
他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记忆碎片:她叫阿月,是当地部落的圣女。部落信奉玉石之神,每百年要选一名圣女作为祭品,以鲜血滋养矿脉,祈求玉石丰收。她本不该被选上——她的妹妹才是这一代的圣女。但部落长老为了讨好外来者,将她推上了祭坛。
那些外来者,穿着黑袍,胸前绣着黑色的石头图案。
黑石盟。
数百年前,他们就已经存在。而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控制和污染世间的玉脉。
“阿月。”楼望和在意识中呼唤她的名字,“我是来帮你的。”
怨念的海洋中,那个蜷缩着的灵体颤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她的眼睛是墨玉般的黑色,此刻却盈满了血色的泪。
“帮……我?”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几百年没有说过话,“怎么帮?我的血已经流干了,我的魂已经被玷污了。我存在的意义,只剩下恨。”
“恨不能让你解脱。”楼望和轻声道,“但原谅可以。”
“原谅?”阿月笑了,笑容凄厉,“原谅那些杀我的人?原谅那些将我推上祭坛的族人?原谅这几百年的囚禁和痛苦?”
“不是原谅他们。”楼望和摇头,“是原谅你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一个受害者。背负着别人的罪孽惩罚自己,不值得。”
阿月愣住了。血色的泪从她眼角滑落,滴在意识的空间里,化作一朵朵墨玉花。
“我……可以原谅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