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挨着床边坐下,重新收敛心神,想要继续心无旁骛帮她冰敷。
可是她却不让他如愿,居然开始肆无忌惮地把玩起了他的手,一会儿玩比大小的游戏,一会儿掰弄他的手指,从大拇指到小拇指,玩得不亦乐乎,悠闲自在的模样好像刚才疼得不断哼哼唧唧的人不是她一样。许臣昕可不觉得自己让她牵个手真有那么大的魔力能止疼,眉头不禁轻轻蹙起。
可就在他有所怀疑的时候,她又娇气地抱着他的手喊他轻点儿,眼尾沁出来的泪水做不了假,他顿时打消所有疑虑,小心翼翼地做着手中的动作。等好不容易敷够了时间,他立马将冰袋和毛巾放回小推车上,转而去拿药膏,单手不好操作,他尝试性地想抽回手,不光抽不动,还得到了一眼不满的娇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十分受用她这种对他的依赖和亲近,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温声哄道:“涂完药,就可以了。”她这才乖乖松开手。
等涂完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她拉好衣服,指腹差点儿触碰上不该触碰到的地方,他猝然收回手,转身去整理小推车上的东西。“下午再冰敷一次,看看情况,如果疼痛没有缓解的话,晚上睡觉前还要再冰敷一次,药一天三次,按时涂抹三天,后面再换一种药。”说完,想到她害怕留疤,又补充了一句,“不会留下痕迹。”闻言,楚柚欢没第一时间出声,衣服也没急着整理,依旧趴在床上,眼神跟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打转,见他一会儿把用过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一会儿脱手套,一会儿去洗手……
他一走,楚柚欢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桌子上的那本笔记本上,终于肯起身,迈步走到桌前将其拿了起来,但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松开手,本子摔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下一秒,许臣昕就从帘子后面跑了出来,手上还带着泡沫,紧绷的神情在瞧见她毫发无损后,缓缓放松下来。
楚柚欢故作惊慌失措地抿了下唇,弯下腰就要去捡那本笔记本,嘴上还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喝口…刚稍稍俯下身,就牵扯到了腰间的伤,她轻嘶一声。“放在那儿,我等会儿捡,你先别动。“许臣昕连忙出声阻止,想扶她,又想起来自己满手泡沫,匆匆叮嘱了一句,就回了帘子后面。等他消失,楚柚欢皱起的眉头就松开了,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就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回来,没等多久,许臣昕就擦干手快步走了过来,先给她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热水瓶里早就晾凉的白开水,然后才去捡地上的笔记本。
楚柚欢捧着杯子,没急着喝,而是装作愧疚道:“没摔坏吧?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闻言,许臣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想起这是贾素霞硬塞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面对她时,语气却很平和,没有丝毫指责的意思,“没事。”
“这是你用来记录工作日志的本子吗?”
许臣昕下意识地摇头,“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楚柚欢适时变换了表情,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明明是很细微的动静,但是许臣昕心里却咯噔一声,猛地抬起头,就见她缓缓勾起唇角,“那是谁的?”
她虽然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明显是不高兴了。许臣昕上前一步,匆忙解释,“别人的。”说完,就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说才能尽最大可能避免误会的产生,与此同时,他无比后悔当时就该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扔在地上,而不是顾及所谓的绅士礼节和女同志的脸面。
楚柚欢听他避重就轻,吐出三个字后就好半响没说话,原本两分的不开心也变成了五分,饶有兴味地重复道:“别人的?”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透出嘲讽笑意,指尖戳在封面的印花上,直言开口:“是哪位女同志给你的吧?”
这个年代笔记本封面上有好看印花的并不常见,购买这种类型的大部分都是女同志,而在这个印花旁边,还被原来的主人小巧思地用红笔增添了一些小花小草,这样一来,是男是女,就很好分辨了。尤其是她还亲眼目睹了贾素霞把笔记本送给许臣昕的场景,所以根本就不怕冤枉了他。
只是说完这句话,楚柚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强硬和咄咄逼人,完全偏移了原本"受了委屈的小白花"计划。但她却丝毫没减弱理直气壮的气势。
许臣昕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想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翻篇?然后把这本笔记本永远放在他的办公室一角?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够恶心人的。
虽然许臣昕不像是那种人,但是她也不敢保证他有没有这种恶趣味。只是不等她思绪继续跑偏,许臣昕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看楚柚欢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将那本笔记本随手扔到一旁,开口把不久前楼梯间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本来想立马还给她,但是那个时候你刚好出现了…”“我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许臣昕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见有些许松动,立马顺杆往上爬,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同志之间需要保持距离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