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沉已经离开了房间。他靠着墙深呼吸,起来这一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更沉了,后退两步坐在床边,手搭在眼睛上。
人在小的时候,对世界新奇,总是会想要很多东西。或是玩具,或是零食,会产生欲望,想玩,想吃,想要拥有,放进自己的专属私人空间里,珍藏起来。
就像他小的时候喜欢搭各种各样的积木,房子,玩具车,轮船,飞也喜欢画画,乱七八糟的涂鸦。
而小时候,薄司沉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自己的欲望,或是对什么东西渴求。每次见到他,他总是在看那些他看不懂的书籍,面无表情的,在按部就班地学习,循规蹈矩地按照秦静云和教师每天的计划安排做事。他觉得他一定很不开心。
就总是拉着他一起搭积木,分享自己喜欢的新乐高玩具,想着能让他也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苦瓜脸。
但他还是没有笑过,每次被他拉来玩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耐烦。他当时还不懂,稍微长大一点,他才明白,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一定是别人也会喜欢的。
一一薄司沉不喜欢搭积木。
之后他就在寻找薄司沉喜欢的东西,食物?他无所谓,什么都能吃。当时还不知道他也芒果过敏,有次他跟王妈学给他做了杨枝甘露,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之后也什么都没说。
至于玩具,就更不用说了,他房间里冷冰冰的,一件玩具都没有,只有书桌上满满几摞书,和壁橱里满满的奖杯奖状。他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沉迷学习,这么努力,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学校里拿好成绩。
直到初三那年,偶然看到了秦静云书房里的风臣CEO委任书和股权转让协议。
…原来薄司沉不是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要的东西和他所认知的层面不同而已。
一起在抽屉里看到的,还有他爸的照片。
他爸在他两岁时候就死了,秦静云把家里所有的他留下的痕迹全都抹掉了,一张照片都没有剩下,家里佣人也从来不敢提起。那时候也初三了,听到了很多传言,秦静云和他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但那时候他知道,不是真的。
因为那张照片被眼泪浸湿了。
照片上的男人,和薄司沉很像,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秦静云每天只关注着薄司沉,教导他努力学习,安排他的一切,把股权股份都给他。
而对他就是完全放养的态度,不闻不问。
就算都是她的孩子,也会有偏爱的一方。
但他没想过跟薄司沉抢。
于是他把照片和文件又放了回去,装作没有看到。不过当时还是有很多声音,因为他成绩优异,总和沈书白竞争不相上下,名号就散出去了,衍生出来很多流言,兄弟之间会争抢家业,有些股东也不安分起来。
那时候还年轻,为了表现出自己不想竞争,索性就换了一种生活方式,拿着零分试卷,幼稚地学着学校里的混混样子,第一次染了头张扬的发色回来。不出意外,就被秦静云打了一顿。
薄靳风手背搭在眼睛上,灼热的呼吸缓慢氤氲在空气里。他从来没想过跟薄司沉抢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是例外了。
其他东西他都可以让给他。只有薄茉,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放下手,薄靳风缓了会,正想站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一顿。昨晚吃的药和温水杯放在上面,薄茉送他的生日礼物旁边,多了一套限定典藏款的乐高积木。
昨天的骤雨来的急,走的也快,今天就已经一片晴朗了。夏天天热,在大太阳下晒着,地面的水洼也很快干了。薄茉回了老宅,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其他东西,搬去了新租的房子。周然帮她一起收拾铺床,很快新家也布置好了,温馨的一室一厅,米白色的装潢。
“好了!“周然拍拍掌,“就是还缺点厨房用品,做饭得用。小茉莉,我们下去买吧。”
小区里就有超市,两人一起下楼,走在路上却忽然撞上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一沈嘉树和沈书白。
两人也是一愣,沈嘉树挑眉,看着薄茉笑了一声,“呦,这不是老二吗,你们怎么在这?”
薄茉一秒拳头就硬了。
可恶的沈氏兄弟。三年,她整整当了三年的老二。周然是知道两人之间的“对决"的,挽着薄茉的胳膊,哼了一声:“还有两天才出成绩,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沈书白目光落在薄茉身上,自从上次过年前的事件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不过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他路过学校周边,经常会看到她的身影。沈书白语气温和:“小茉,你们怎么在这里?”薄茉一僵,揪着手指,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就是想着等开学了不在宿舍住,在外面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沈书白还没说什么,沈嘉树倏地笑了,“这么巧,我也打算开学了在这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