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他是怎么想的?
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露出来个脑袋,犹疑地小声:“哥哥。”“嗯。”
眼前青年青年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发生什么事了,靳风什么时候过来的?”
薄茉跟他漆黑的眸子对视了一会儿,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开口:“他说是昨天晚上……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看到他在门口的,发现他发烧了,就带回来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薄茉抿了抿唇,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有点磕绊:“没、没什么。”薄司沉抬手覆上她的脸,银戒贴着脸颊,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没事,不用理他,明天我就让他回去。”明天……
薄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心里更乱糟糟了,昨天是薄靳风的生日。
本来这种日子薄茉觉得应该是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庆祝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对,他也没把她当成家人。
大概也并不会想要她帮他庆祝吧。
薄茉现在心情很差,脑子里的想法也全都是消极郁郁的,越来越往最差的地方想。
薄茉抬起眼看着薄司沉,想向他问出那个问题,但嗓子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她既想从他口中听到笃定的回答,说就算没有血缘他们也是兄妹,又害怕着,害怕从他这里得到和薄靳风一样的答案。如果是那样她该怎么办?
“怎么了?"看出她神情的犹豫,薄司沉轻声问。薄茉一下垂下脑袋,埋回被子里,闷闷地出声:“哥哥,我想回家。”“不继续玩了?”
她声音闷沉,“嗯,不想玩了。”
“好,那我们明天回家。”
薄司沉做事效率一贯很高,第二天薄茉就已经回到了淮市。秦静云还在外地没回来,薄茉怕跟薄靳风相处又不想回到老宅,就住在了薄司沉家里。
薄茉在飞机上睡了一个长觉,到家的时候又睡了会,起来的时候薄司沉已经去公司了。
睡了长长一觉后,薄茉现在已经稍微平复下来了。回过头来想想……他想不想把她当成妹妹都是他的自由,他的权利,她也不应该去勉强他接受自己成为家人。
说到底她本来就是寄人篱下,本身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他这一年对她这么好,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她要求得太多了。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会难过。薄茉叹了口气,打算找本书看转移注意力。
走到薄司沉的书房里,路过桌边毛衣挂到了抽屉,拉出来一截。薄茉弯腰把毛衣绕出来,忽的看到了抽屉里放着那本《遥不可及的行星》。就看这个吧。
薄茉把书拿出来,走到椅子边坐下,翻开时却察觉到书里面夹着什么东西。翻开一看,是一本户籍。
唔……他们家的?
薄茉顺手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她的名字。薄茉一愣。
接着往下翻,空白,空白……
再翻回去,她的那页里写明了她是户主。
薄茉一时有点懵,为什么上面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呢?还有哥哥呢?明明她最初到薄家的时候,她是秦静云的养女,和他们都在同一个户口上的。
薄茉有点茫然,户籍的事是薄司沉来办的,但是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收养程序,把她的户籍迁回去?
难道是因为太麻烦了?有困难办不了?
薄茉上网搜了下,没什么确切信息,于是发帖问了一下。【现在收养程序很复杂吗?】
底下回答很快,贴出了收养条件:【不复杂啊,满足条件很快就能办了。贴主你想收养小孩吗,可以去……这里有很多孩子。】薄茉:【不是我收养,我也是被收养的。】薄茉:【那收养回家,没有办程序,也没有入户籍,是有什么困难吗?】【能有什么困难?】
(emm我怎么感觉贴主好像被骗了】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贴主,收养你的家庭是不是挺有钱的?】薄茉老老实实道:【是的。】
回复她的评论顿时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那就通了,因为收养子女也有继承权,怕你分家产呢。】【这种情况还挺多见的呢。】
薄茉一愣。
【我倒是有个别的想法,就是,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因.……)薄茉已经慌忙关掉了手机,没有再看下去。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这本书。上次还是和薄司沉一起在玻璃花房里一起看的。那时候的情绪是温馨又平和的,而现在却乱糟糟成了一团。
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有薄靳风,昨晚他那样冷冰冰的话,说他们没有血缘,不是一家人。但他平时却是那副样子,对她很好,哄她开心,陪她一起玩闹。也有薄司沉,他总是那么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替她解决问题。就连昨天晚上还在抱着她低声安慰,哄她。
但实际上却把她排除在了家庭之外,他可能是把她当成了家人,但要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薄茉颤了颤眼睫,手指攥紧。
可是她没有想要过这些啊……她只是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奢求那样温暖的亲情。就像小时候看到的,羡慕又向往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