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更多妖木破土的“咔嚓”声,以及毒雾越发浓郁的翻涌。
就在尉迟敬德心头烦躁愈盛,考虑是否要不顾消耗,
强行以血气焚穿一条路,直捣树妖本体之际——
战场上空,那被妖云与血气染得一片污浊的天穹,陡然被一道锐利的金光刺破!
那金光初时不过一线,转瞬间便膨胀、绽放,
如同在低空骤然升起了另一轮璀灿的烈日!
煌煌金光,至阳至正,带着驱散一切阴邪污秽的磅礴气势,
将漫天墨绿毒雾都逼退、蒸发!
“恩?”尉迟敬德蓦然抬头。
只见那轮“小太阳”毫不尤豫,朝着妖木最密集的局域,悍然坠落!
“轰——!!!”
一种荡涤与净化的力量轰然扩散。
金光所及之处,扭曲的妖木迅速碳化,最终化为黑灰。
大片大片的妖木森林,被这金光一击,硬生生抹去,清出一片空地。
金光缓缓收敛,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人金甲玄袍,面如冠玉,五缕长髯飘洒胸前,
手中一对金锏斜指地面,锏身尚有未散的金芒流转。
虽甲胄在身,却自有一股儒将气度,与尉迟敬德的狂暴悍勇截然不同。
正是翼国公,秦琼,秦叔宝!
“哈哈哈——!”
尉迟敬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畅快大笑,脸上那点阴霾瞬间被狂喜冲散,
“叔宝!我的好兄弟!你来得正是时候!这老树皮弄些破木头烂叶子恶心人,快憋屈死老子了!”
秦琼目光扫过狼借的战场,望向远处那妖气冲天、根须如龙的山岗:
“敬德稍安。陛下有令,此獠祸乱长安,当诛。”
他微微侧身,与尉迟敬德形成犄角之势,金锏上光芒再起。
“你我兄弟,今日便为长安,除了这祸根。”
秦琼话音方落,尉迟敬德便已发出一声震裂云宵的狂吼:
“好!”
无需更多言,这两位大唐战神,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尉迟敬德周身沸腾的血气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直径数丈的红色狂暴飓风。
他不再拘泥于矛法招式,整个人与那血色法相更彻底地融合,
化身为纯粹的毁灭风暴,如同一个巨大而暴戾的血色钻头,
朝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妖木森林悍然撞入!
所过之处,不仅仅是妖木被撕碎,连大地都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碎石泥土混合着木屑被卷上高空,再被血气点燃,如同降下一场污浊的火雨。
几乎同时,秦琼的身影也被炽烈而纯粹的金光吞没。
那金光不似尉迟敬德的血气那般暴烈外放,反而凝练如实质,
散发出中正平和却又无坚不摧的煌煌神威。
他并未冲撞,而是如同化作了一轮在地面巡行的烈日,
金光过处,一切阴邪污秽皆如冰雪消融。
扭曲的妖木一触金光,便从内部迸发出净化之火,迅速碳化。
他行进的速度看似不快,但金光复盖的范围却极广,
如同潮水般平稳而又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与尉迟敬德那破坏性极强的血色风暴形成了奇异的互补。
一红一金,两股风暴在战场上纵横肆虐,以惊人的效率涤荡着妖木之海。
血色风暴负责撕开防线,所向披靡;
金色光潮则紧随其后,净化残馀,稳固阵地,驱散毒瘴。
短短时间内,原本令人绝望的妖木森林,
便被硬生生撕开大片大片的空白局域,逼近了树妖本体所在的山岗。
山岗之上,千年树妖充满了惊怒与骇然。
它数千年修为,吞噬生灵无数,自认妖力深如渊海。
它本以为凭借这本命神通的“万木噬灵”,
足以将任何人族强者困死、耗死,最终吸干精元,成为它晋升的资粮。
可它万万没想到,长安城内竟有如此人物!
那黑汉子的血气,暴戾酷烈,专破妖邪防御。
而那金甲将领的金光,则更为可怕,至阳至正,对它的妖力本源有着先天的克制!
更可怕的是这两人联手,刚柔并济,摧枯拉朽,效率何止倍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树妖能清淅地感受到,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妖木森林,
并抵抗那两种可怕力量的侵蚀,对它的本源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而反观那两个人族,虽也有消耗,
但在彼此配合与那金光对血气的微妙补充下,消耗远小于它。
此消彼长,先撑不住的,必是它自己!
树妖心里,那属于古老妖物的狠厉,被彻底激发。
“既然如此……便都化作本座的一部分吧!”
山岗猛然剧震!
所有还在战场上不知所措的残馀妖魔——无论是仅存的寥寥化形妖,
还是那些智力低下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