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画面。
这段时间以来,廖问今已经为她做了太多。钟家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复杂,她总不能将他扯入这趟浑水,让他一直被钟屹安和钟晚卿算计拿捏。过了许久,终于艰难的做出决定。
抬起头,看着他说:“我仔细想过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彻底分开。你回到廖家,跟你父亲和解,我回到钟家,履行我作为钟家人本该履行的职责。这样一来,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大家皆大欢喜。”对面的人神色顿了顿,搁在她肩头的手猛然僵滞,仍试图宽慰她:“我说过,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会想办法解法”“可是最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觉得很累。“程映微拿掉他的手,从床上下来,后退一步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看着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廖问今,我太累了。我受不了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强忍着泪,逼退涌上心头的涩意,逼迫自己说出更加绝情的话:“这段时日以来,我真的有认真想过,如果我从来没有遇到你,该有多好。”“倘若我们没有遇见,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不会有后续那么多的事情,也许我们都会好好的。”
廖问今没有说话,只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这样的话,她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冰冷的言语如利刃般,刀刀捅向他的心脏。
心口生疼,牵扯得头脑和肠胃也生出阵阵不适,头皮发麻,面色也开始泛白。
怕被她看出异样,他只能强忍着不适,唇角扯出一抹淡笑,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今天累了。先好好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头脑清醒了我们再谈。”
明明是极尽温柔的语气,字字句句充斥着疼爱与关心,落在程映微耳中却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她咬着唇,垂着眼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妥协,轻声吐出一个字:“好。”这一夜注定不得消停。
廖问今是凭借着一片止疼片和半片褪黑素才浅眠了几个小时,次日一早醒来,又继续联系公关公司,清理网络舆论。简单吃过早饭,垫了垫肚子,使得胃里不再那么难受,他便独自开车出了门,前往周瑾帮他提前预定好的茶肆,去见一个人。疏影茶轩处在京市靠近郊区的地界,有固定客源,生意兴隆。今日却因廖问今的到来,特意清了场。
他轻装简行,除了裤兜里揣着的录音笔和手上拿着的手机,再没带其它东西。
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远远瞧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他径直走过去坐下,并不想与对方多费口舌,直言道:“有什么条件,直接开出来吧。”
钟屹安抬起头,相比上次见面时的谄媚讨好,此刻瞧着倒是多了几分底气,连脊背都挺得笔直了些,笑着说道:“鄙人人微言轻,不敢当着小廖总提什么条件。”
廖问今皱眉,指尖点在桌面:“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钟屹安依旧面上含笑,眼中又闪过一丝得意:“钟某多谢小廖总惦记,可就在今天早晨,钟氏集团已经接收到一笔注资,之前面临的财务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闻言,廖问今眉梢扬了扬,一秒都不耽搁,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就走。去公司的路上,他在脑中将钟屹安的话复盘了一遍,很快明白了他话中深意,立马打电话给集团财务:“今天有没有一笔大额款项是从集团账户上划走的?”
那边道了句"稍等”,随即回复,“有的廖总,是一笔对公业务,转入的户头是钟氏集团名下最大的子公司朝晖实业。”“知道了。”
电话挂断,廖问今忽地笑出声。
如他所料,廖正峰早就猜到他会主动联系钟屹安,试图用钱来摆平此事,所以先他一步,赶在他之前收买了钟屹安,让他无路可走。而钟屹安混迹商圈几十年,惯会见风使舵,他不敢公然对抗廖正峰,便只能婉拒廖问今,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
车子停在车库,廖问今看了眼室外阴沉的天气,心口也分外沉闷,点了根烟,刚吸了一口便呛进肺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徐管事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查看,见廖问今捂着心口,弯着身咳喘不停,立马叫人去备了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他。廖问今略略直起身,撑在车门上的掌心缓缓挪开,留下明显的指纹和汗渍。接过徐管事递来的手帕揩了揩唇角,看见上面一抹血渍蔓延开来,他愣了神,随后立即将手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装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