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她没有胃口吃饭,他便没有勉强,按照应淮开的药单给她配了药,哄她睡下,默默退出房间,带上了门。去到客厅,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振动,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来看了眼,是毓灵山庄的冯管家打来的。“喂,冯叔。"他疲惫地开口,“怎么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是,出大事了。"冯管家敛着声,十分焦急地说,“先生知道了您私自撇下客户从海南跑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打您电话你又不接,先生便只好派人去查。”
“现下先生已经知道了昨晚在晚澜会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您向法院提告顾香小姐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先生气得把家里的古董花瓶都摔碎了几盏,人也险些晕过去……阿今呐,你赶紧回来看看吧。”“我知道了。“廖问今挂了电话,直接起身换鞋,开车往毓灵山庄赶。等红灯时看了眼手机,果真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其中大多来自廖正峰和秦姝,还有那么几通电话是萱萱打来的。
他不想与廖正峰发生冲突,让他们本就淡薄的父子关系继续恶化,更不想与其反目成仇。但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黄昏十分,落日沿着西山落下,火红的霞光一寸寸收敛,浓墨般的夜色犹如巨兽,顷刻间将暮色吞噬殆尽。
廖问今跟在冯管家身后一路朝里走,草坪里的感应地灯随着他的步伐一盏盏亮起,照亮漆黑的夜路。
行至客厅门外,掀开门帘准备进去时,忽然一盏陶瓷杯碎在他脚边,滚烫的茶水飞溅而起,濡湿他的裤腿。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您这是又发的哪通邪火?”“你说呢?“廖正峰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愤怒指向他,“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还有脸来反问我为什么发脾气?”廖正峰气得脸色发白,嘴唇也止不住的颤动,秦姝则在一旁搀扶着他,纤细白嫩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抚在他胸口,轻声细语地说:“别动这么大的气,这里面说不准有什么隐情呢,咱们先听听阿今怎么说。”“还能有什么隐情!"廖正峰甩开她的手,“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要跟这个臭小子好好算算账!”
廖问今朝他走近几步,车钥匙揣进裤兜,抬眼看着他:“说吧,早点吧事情说清楚,我也好早些回家。”
廖正峰哼笑一声,平复几秒才开口:“我让你替我去海南谈生意,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到你手里,结果呢?合同都还没签你就敢私自跑回来,你把客户置于何地?”
“合同已经签好了,在我抵达海南的当晚就已经签上了,这些您不是都知道吗?”
廖问今最讨厌车牯辘话来回说,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他解释,“还有,我赶回京市之前已经同客户沟通过致过歉,把一切都交给了周瑾,让他替我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客户也对此表示理解。”
“我不明白我究竞影响到了什么。”
“那顾杳的事情呢?”
廖正峰又接着开口:“顾家是廖家多年来的合作伙伴,顾杳又是顾老爷子的心头肉,自小捧在手心长大。你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丫头,又是报警又是去法院提诉,这么大闹一通,就不怕伤害到廖家与顾家的关系?你让人家如何看待我们?″
“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廖问今目光笔直望向他,眸色泛着冷意,“事实真相就是,顾杏和彭维先后出手伤了我的人,还唆使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动手。您不去谴责动手施暴的人,反倒对受害者言语侮辱,这样的言论若是传出去,该让人如何看待您的三观和人品?”
“你…"廖正峰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扶着额平复许久,才缓缓开口,“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个姓程的小姑娘。”
“为了她,你不惜忤逆长辈,摒弃原则,做尽了荒唐之事。”“廖问今,这是我以你父亲的身份最后一次提醒你。"廖正峰神情严肃,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若是狠不下心与她分开,就别怪我亲自出面,替你料理了这桩孽缘。”
隔着不过一个茶几的距离,两人之间却似涌动着无形的暗流。这是廖问今第一次从父亲眼中看见了极致的震怒和不容违逆。那一瞬,他心v底是有些发怵的。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悄然开始规划起一些事情。后来回想起来,程映微总会将那年的十二月称作是她的“灰色十二月”。那时刚刚经历了晚澜会所的事情没多久,就得知了自己保研失败的消息。失落消沪了许久,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紧接着又发生了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十二月初,学校这边除了毕业论文和校外实习几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忽然闲暇下来反倒让程映微觉得无所适从,想起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父母,她便买了从京市至铜陵的车票,准备回家待上几天。给廖问今发过消息,程映微直接将行李箱搬去衣帽间,开始收捡衣物,又将自己提前买好的营养滋补品装进去,准备一起带回铜陵。收拾完毕,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接到廖问今打来的电话。他问她:“怎么忽然想到要回铜陵了?”
“啊?“程映微怔了怔,“我有小半年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我爸妈。”廖问今忽地沉默下来,思索一阵,回她:“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