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这么快,当心脚下。"宋丞往前迎了几步,下意识地朝她伸手,女生却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稳稳停下脚步。摊开向上的掌心落了空,宋丞怔然一瞬,又窘迫地收回了手。“你公司真的好远啊,打车过来都要四十分钟呢。“程映微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包包里翻找,从夹层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塑封袋,递给他,“u盘在这里,小小的一个我怕弄丢了,就用袋子装起来了。”“你快拿回去看一看,里面的实验数据还在不在?有没有弄丢?“她微微喘着气,说道。
“好,谢谢你。“宋丞打开塑封袋看了眼,u盘还是好好的,没有损坏。见她转身要走,忙叫住她,“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再走?”程映微扭过头,眉头微蹙起来,果断拒绝:“不用,我得回学校了。”她确实有点饿了,但分寸感还是有的。
他们都分手这么久了,实在没有理由再坐在一起吃饭。况且这还是在他公司附近,被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呢。
“映微,那你陪我说说话吧。”
宋丞凑近一步,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泛红,一向笔挺的脊背微微塌下来,“就几分钟,行吗?”
程映微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总觉得今日的宋丞不太对劲,便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嘴唇动了动,迟疑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时针指向八点,程映微坐在街边的公共座椅上,静静听着宋丞讲述他近期的工作和生活。
进入顾氏集团旗下的公司后,他的工作并不顺利,一连轮岗了三个部门才进入符合自己意向的科技研发部,从基层做起,每天干着最累最辛苦的活,还总是受到同事前辈们的冷眼相待。
而在感情上,纵然顾查对他很好,可顾查的家人却一点也不待见他,每每见了面,总会用话里话外的讽刺挖苦他,嫌弃他的普通的出身和并不优越的家庭条件。
他明明已经非常努力,却很难做到让所有人满意。程映微静静听他说完。注意到他略微嘶哑的嗓音和眼底遍布的红血丝,总觉得他精力透支得太过严重,似乎下一秒就会晕倒。并且她相信,宋丞对他说的都是实话。
毕竞他们曾在一起半年多,程映微是足够了解他的。他曾是多么开朗自信、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现下却被工作和生活折磨得心力交瘁,整个人没了朝气与魄力。
想到这里,程映微轻轻叹了口气。
即便她已经不喜欢宋丞,看见他这副模样,还是难免为他感道惋惜。她的视线瞟向远处,喃喃自语:“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什么?”
她摇摇头,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宋丞,我们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她的嗓音如水,平静无波。过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时间不早了,真的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我得去马路对面坐地铁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我送送你。”
宋丞跟着她起身,陪她一起过马路。
不料刚走出两步,他忽然眼前一黑,一个趣趄,险些摔倒。“宋丞!“程映微眼疾手快地搀住他,这才注意到他唇色白得不像话,额角也溢出了细汗。
她焦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今天连轴转了一整天,头有点晕。"他捂着腹部,掌心撑在膝盖,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还有点胃疼。”程映微努力镇定下来,朝他伸出手:“那什么……你手机给我,我帮你打给你的同事,让他们陪你去医院。”
“好,谢谢……宋丞从衣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自己则支撑不住,跌坐在绿化带旁的阶梯上,看起来相当狼狈。
晚上八点聚餐结束,酒店一楼的旋转门缓缓转动,一连从里面走出来五六号人。
廖问今喝了点酒无法开车,便叫了彭辉过来接他。车子停在路边,廖问今径直走过去,有侍者为他拉开车门。他道了声谢,在车后排坐下,系上安全带。
酒精短暂地麻痹了神经,廖问今降下车窗,试图吹吹风让自己清醒,车子转弯之际,忽然瞥见马路对面一道眼熟的身影。“停车。"他坐直了身体,原本朦胧的神思瞬间清醒过来。彭辉立马打了转向灯,将车子往路边停靠。街边的路灯高悬在头顶,明黄色的光线自上而下倾洒下来,廖问今揉了下疲惫的双眼,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程映微。
此刻她正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旁,费力地搀扶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捂着肚子东倒西歪,不知是醉酒还是生病,单手搭在程映微肩头,随时都有晕倒的迹象。
定睛一看,那个人不是宋丞又是谁?
看清女孩脸上担忧的表情,廖问今神色微微僵滞。随即唇角轻扯,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如他所料,接到他的电话,程映微如同见鬼一般,四处张望着,看起来相当心虚。
“嘀”的一声,电话接通。
他压低了嗓音,幽幽问道:“你在哪里?”程映微左顾右盼,莫名感觉到后背蹿起一阵凉意,“我……我吗?这个点,我当然是在学校啊。”
电话那头沉寂一秒,廖问今忽地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