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挂了。”
程映微没想到,这一通电话会将事情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推进。她对钟晚卿的提议百思不得其解,正犹豫着如何抉择,手机却在此刻响起,屏幕上方显示着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这电话来得如此及时,就如同上天刻意安排好一般。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边即将逝去的那一抹夕阳,指尖无意识地按动屏幕,点了接听。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那边却一片安静,似是在等着她先开口。程映微站起身,看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唇瓣翕动,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廖先生。”
五分钟后,程映微寻到停在路边的那辆深灰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依旧是熟悉的冷调熏香,和他身上的气味极其相似。那味道强势地钻入鼻腔,连呼吸都变得冰凉。
程映微低着头,不敢望向身旁的人,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灼灼盯着自己。果不其然,下一秒,廖问今便伸手,温热的掌心在她脑后揉了揉,又缓缓向下,轻捏住她的下颌,让她看向自己,“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几天不见,连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时间紧迫,程映微没有心情配合他暖昧调情,拨开他的手问:“您忽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她表现得抗拒,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廖问今眼中笑意褪去,眸色渐渐暗下来。
他侧过身,修长的手臂向后伸,够到后排座位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朝她递了过去,微蹙着眉道:“这个,你好好看一看。”程映微迟疑地接过,将纸袋背面的棉线一圈圈绕开,揭开封口,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亦是她眼熟的字迹。
定睛看了看,她才发现这是一封离职申请,而右下角的落款处,清清楚楚地写着宋丞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她呆怔地坐在那里,大脑一时转不过圈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以她对宋丞的了解,他那么珍惜在蓬飞实习的机会,现下又已顺利转正,照理说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辞职的。
可那封信上,又确确实实是宋丞本人的字迹,她能分辨出来。见她面露诧色,廖问今轻哼一声,不屑地笑道:“你这位男朋友倒真是好大的面子,他在蓬飞的三个月试用期刚过,公司已经替他保留职位,待他拿到毕业证就可以直接办理入职。这样的待遇,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而他呢?刚刚因为个人疏漏,弄丢了公司一批物料不说,还想推卸责任趁机跑路,跳槽去对家公司。"说到这,廖问今募地停顿,侧眸看向她,“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你觉得公司会轻易放过他?”最近几天,程映微和宋丞之间的联系少之又少,关系也比从前疏淡许多,这些事情她根本不得而知。
此刻看着这封离职申请,她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索性沉默。身边的人继续说道:“宋丞是我亲自向沈总举荐,调去蓬飞科技总部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岂不是驳了沈总的面子,更是在变相打我的脸?”廖问今平日里惜字如金,能够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来也实属难得。他的意思程映微听明白了,大概就是宋丞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即将面临公司处罚。
倘若她向廖问今服软,答应他若干条件,那么他和那位沈总或许就能放过宋丞,再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若放在平时,程映微或许会对他的话存有怀疑,甚至会亲自去找宋丞,验证事情的真假。
而现在,更加紧迫的事情摆在她眼前,对母亲的担忧几乎要压垮她紧绷的神经,她已经没有功夫再去管宋丞的事,给自己徒增麻烦。程映微盯着那封辞职信看了许久,唇角扬起一抹很淡的笑,将它塞回牛皮纸袋里,封好,递还给身侧的人。
她看向窗外,再开口,嗓音发虚,像是极度疲累,提不起精气:“廖总,您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情,您要是实在气不过,就直接去找宋丞算账吧。我现在已经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事情。”“至于宋丞,他怎么选择都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您别再为这事来找我了。"她说得干脆果断,不再似从前那般心软迟疑。廖问今没想到她会全然置身事外,这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程映微始终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睑,让他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他细细揣摩着她的心思,掌心心覆在她单薄的脊背,态度柔和不少:“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跟他提分手了?”
“我不知道。“程映微躲开他,语气透着不耐,“我现在真的很忙,您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别再打扰我了?”
她说完就要推门下车。
好在车门并未上锁,她试图扳动车门把手,居然轻易地打开了。见她是真的要走,廖问今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今天情绪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请你松手。”
程映微用力纯了拖,甩开他的手,快步跑开了。“啪"的一声,车门合上,男人脸上担忧错愕的表情被彻底隔绝在车内。隔着车窗,廖问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这才发现,她这几日貌似憔悴消瘦了不少。
胸口有些沉闷,他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周瑾,你去查一查,最近程小姐家里是不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