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身外之物
“观风,"阙临醒来的时候沈灼宁已不在房间内,她带上腰佩在镜子前端详了片刻唤道:“帮我搬把椅子去侍郎在的偏房,我要去围观侍郎学习。”观风同赏月一样都是阙临少时贴身管事的孩子,但她明显比赏月聪明伶俐许多,原先五皇女还未娶夫时一直都是她在房中照顾,只是房中多了新夫人女子进出不方便,这两日才更多地见着闻竹。
“好嘞,殿下可要带些茶水点心去吃?听荷说您可喜欢紫藤花酥了,上午吃了好些呢。"观风欢喜到道。
自从主子受伤回京后,在王府里养病的这些时日多半是坐在房中看书写字,好长一段日子都不愿出门,食欲也总是提不起来。没想到新夫人进府第二天情况就有所改善,不仅愿意去花园里转一圈,如今还准备去陪着侍郎一同学习呢,别处再受宠的夫人也没这个待遇。
阙临纠结了很短暂的一下:“来点茶水吧,花酥不要了。“太占肚子,上午吃了两块到中午一点都不觉得饿,午膳也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观风便指挥人抬了一把围屏榻椅去偏房。木榻椅宽大沉重,扶手与靠背衔接流畅,椅面上细细包裹了一层软厚的云锦垫,里面缝制了蓬松的棉絮,便是坐上一天都不会觉得累。
她给阙临双腿仔细盖上薄毯,又将离皇女最远的窗户半推来,让阙临所在的位置透气又不至于吹到风,人便离开了房间。“崔管事不必顾及我,正常教习便好。“阙临喝了一口茶懒散地斜靠在扶手上。
旁边矮桌上的银壶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崔和没想到皇女上午说要来监督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如今有殿下在一旁看着,教习便只能一板一眼地按照规矩来。
下午先要学的是敬茶礼,崔和面无表情地做了一遍讲解了要点,立定抬眸问:“侍郎看明白了吗,若是哪里不明白下官可以再演示一遍。”这比起上午学的宫规要简单许多,要点解释得也很清楚,沈灼宁说看明白了,照做一遍果然与崔和做的相差无几。
崔和面上无波嘴上却夸赞道:“侍郎聪慧灵秀,只是此处还有几个小细节需得注意……
碍于殿下在,崔和那些“男子需娴雅矜持,切莫痴缠殿下"的话语统统说不出口,沈灼宁行事沉稳,一举一动皆合乎礼仪端庄大方,学习进度很快,不过申时二刻就将今日原定的课业学完了。
阙临早就觉得无聊至极自己寻了本书看,崔和见状无奈道:“殿下若是觉得乏了先行回去休息便是,下官还会吃了侍郎不成?”顿了顿又说:“不过殿下喜爱侍郎是好事,我瞧着殿下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可见这…也是有些用的,贵君知道也能宽心了。侍郎聪慧,只是这两日课后宫规还需再抄写巩固几遍,殿下勿要宠溺无度,影响了侍郎学习。”“这是自然,多谢崔管事,"阙临站起来笑眯眯道:“今日好奇来瞧瞧,往后几日我便不来了,只是昨晚灼宁不慎弄伤了膝盖,若是哪里做错了,管事说上两句便是,可别再罚跪了。”
不慎弄伤?崔和心下无语,怕不是昨夜闹腾太过,就算是再软和的被子,磨上一晚也是要红肿的,真当他不知道上午跪地的那一会儿何至于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崔和:“下官明白。”
崔和走后,沈灼宁上前来为阙临披上外袍,系腰带时他垂眸道:“多谢妻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着他说话。崔和虽严苛,但两人不过独处了一个上午,罚他也是有理有据的,比起原先在府中受的刑罚算不得什么。但妻主竞会为了他在这枯坐一下午,还主动同管事免了跪地的责罚,他心中首先升起的情绪竟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旁人都说五皇女残暴阴翳,他此番嫁过来定然不会有好日子过。但他想着嫁给皇女做侍,怎么都比被嫡父随意找个理由卖给家中早已有好几十位侍郎的商人做续弦要好些,听说嫡父原先看好的吴家当家很会在床第间折磨人,而且虽说是正夫却也要受家中长辈磋磨,更何况继父难做,不管如何总要落人口舌。如今入了皇女王府后日子却是比他想象中最好的样子都要好上百倍,妻主寡言却待人温和,并没有因为自己占了那人的位置就迁怒于他,府中就连通房也没有,不用与人勾心斗角受人为难,便是妻主的贴身小侍赏月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后也没再见到了。他感觉自己恍若处于梦中,不敢想象若是嫡兄与妻主两情相悦,嫁进来当正夫又该有多幸福。
而他甚至只是侥幸偷得了妻主心仪之人的一丁点待遇,就已经终日惶恐不安不愿醒来。
沈灼宁指尖泛白,垂眼遮住仿佛弥漫了雾气的浓黑色瞳仁。从阙临的角度,只能看见小侍郎浓密翘起的睫毛微颤,白莹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腰带上突然停住了。
阙临:?这是在想些什么
“走了。"阙临将自己的腰带从沈灼宁手里解救出来,戳了戳他的酒窝。往后三日阙临基本将王府中逛了个遍,花园的东面与艾荷轩相对的地方有一间小院子,院中栽了一棵枇杷树,这个时节还没有枇杷果子,枇杷叶绿油油垂落,想必秋天之时结出黄森森的枇杷,酿酒熬膏都是极好的。不过吸引阙临的不是这个,而是院墙外已经硕果累累的一排樱桃树。院墙很矮,圆果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