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着沈公子先做贵侍,往后五皇女娶了正夫再将这位分抬上一抬。如今后位中空,皇女纳侍之事大多由各自的父君为其操办,新夫人进府后便可以由贵君派来的内侍男官直接引入皇女寝殿。五皇女贴身伺候的一众女官与小侍皆同男官一起立于院前平坦开阔的青石板路两侧,看着四人抬的花轿通过池上印月白玉桥稳稳停在门前铺好的白绒莨绸毡毯前。花轿落地,红绸轿帘轻掀。
众人凝神看去,从轿中走出的新夫人手持一柄绫罗合欢团扇遮面,扇面简单精巧上面却是粉红石榴纹绣,穿的是一袭赤红双孔雀云锦长衣,衣间缀以彩珠金线,拦腰紧束流云纱素色腰带。
行走间金丝流转熠熠生辉,明明穿得如此旖旎娇媚,一步步走来却是端庄矜贵不显风情,脚步不急不缓,挽发的步摇也只是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男官见状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原先只听说沈家大公子素有才名,但身为男子总是抛头露面,就算有才名也是为失德,五皇女原先就被他的外表蒙骗甚至想娶他为正夫,贵君嘴上答应心里却也是犹豫不决。如今看来或许还不如这闭眼点出来的沈灼宁合心合意。若是皇女的身体真能被冲好起来,再多相处些时日,或许皇女自己也会忘了那沈云清。不管心中怎么想,他面上还是一派严肃,无论如何这刚入门的男子还是要敲打敲打,免得心飘了日后不好管教,贵君将他派过来便是这个意思。他板着脸迎上去,先在门外与他说了说这新婚夜的规矩:“……皇女身子弱,刚刚请太医来号了脉刚歇下,你进门动作放轻些,万不可吵醒她,进去后先在床边侯着,等皇女殿下快醒了再遣人去厨房传膳,余下的事情全按殿下的意思来。”
沈灼宁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扇柄伏身应是,独自一人推门进去。天色稍暗,房中只在床前的桌上点了盏喜灯。今天刚巧出了太阳,温度比前几日略高一些,房中却依旧燃着炭火。
沈灼宁自小体温高于常人,又穿着繁琐复杂的嫁衣,在屋外已是觉得闷热,进屋后更是煎熬。
床上铺着红色的喜被,上面却没人。借着微弱的烛光他走到软塌旁边,地上摆放了一个圆形的棉垫。
想必官人所说的“在一旁候着"便是这个意思,沈灼宁沉默地跪下去。他常年被禁在庭院中,却也听说过五皇女自伤病回京后便性情大变,对身边人时常打骂,稍有不顺心便扭转发卖掉。更何况她心怡之人乃是自己那个清理俊秀颇负才名的兄长,而自己却是阴差阳错地嫁了过来,若是真按赐婚时候的说法,等正夫进门便将他提为侧夫,那正夫便不可能是她心怡之人。
只因本朝有所规定,皇女的正侧夫不应来自同一家族,破坏了后院的平衡。如今他已经嫁了过来,不论是做侧夫还是做侍,他只希望能在王府中平安度日,万万不想刚进门就遭了妻主的厌恶,往后如父亲一般凄惨伶仃。沈灼宁一动不动地跪坐在棉垫上,这垫子薄得像一层纸,摆放在这的作用也就是给做个提醒,膝盖硬磕着地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酸痛难忍,他擦了擦额头间的细汗,只求着妻主可以快些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