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顺利的话,大概元旦后。“梁祈回答,雪花也落在他黑色的风衣和肩头。“好,“乔里点点头,“一路顺风。”
梁祈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走了。"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
出租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逐渐消失在飘雪的夜色尽头。乔里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回到家,她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大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身体是酸的,脑子却异常活跃。
眼前反复晃动着梁祈转身坐进车里、黑色风衣一角消失在门后的画面。她有些苦恼地把脸埋进枕头。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说朋友,似乎又比普通朋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和默契;说不是朋友,可那层隔阂明明还横亘在那里,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
难道要她去找他说″我们和好吧"?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乔里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尴尬和…不甘心。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心心里乱糟糟的。元旦前一天,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噪音、重逢的欢笑与离别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乔里、陈樊和黄子璇挤在接机的人群里,翘首以盼。当舒阳曜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时,确实格外显眼。
近一米九的身高,寸头,肤色是常年在户外活动的小麦色,五官硬朗锋利,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站在人群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这儿呢!"陈樊率先挥着手臂大喊。
舒阳曜闻声看来,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没有久别重逢的煽情戏码,陈樊上去就捶了他肩膀一下:“可以啊哥们儿,德国白人饭没白吃,又壮了!”
黄子璇笑着递给他一束花:“路上顺利吗?”乔里也笑着打招呼:“欢迎回来。”
舒阳曜接过花,道了谢,目光在几个好友脸上扫过,笑容依旧,却下意识地又朝他们身后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看什么呢?“陈樊勾住他脖子。
舒阳曜收回视线,状似随意地问:“没什么。梁祈呢?那家伙没来?”“他啊,"陈樊撇撇嘴,“去英国当资本家的空中飞人了。说是今晚的航班回来,应该能赶上晚上的局。”
舒阳曜点点头,没再多问,揽过陈樊的肩膀:“行,那晚上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晚上,城中有名的清吧里灯光暖昧,音乐舒缓。陈樊已经喝得有点上头,胳膊死死搂着舒阳曜的脖子,一杯接一杯地跟他碰,大着舌头诉苦:“兄弟你是不知道…你这一走,咱们五个散了仨…哥哥我在京城…孤苦无依啊…冷暖自知…
舒阳曜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好笑地拍着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黄子璇和乔里也跟着喝了几杯,气氛微醺。桌上的空酒杯渐渐多了起来,但属于梁祈的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舒阳曜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入口方向,问:“梁祈还没到?飞机晚点了?”
乔里正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消息。
梁祈:刚落地。你们先玩,不用等我。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舒阳曜:“刚下飞机,让我们别等。”舒阳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目光转向旁边似乎专注于品酒、但明显沉默了不少的乔里,忽然开口,:“你和梁祈,现在怎么样了?”
乔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想用玩笑带过。她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描淡写:“能怎么样?算是…是敌非友吧。”这个答案显然在舒阳曜意料之外。他浓黑的眉毛挑了一下:“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跟你解释清楚当年那档子事?”“解释什么?"乔里垂下眼睫,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在骗我。”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他居然说一声不吭离开是因为嫉妒我比他先谈恋爱?他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舒阳曜这个局外人的直接发问撬开了缝隙,她将之前的种种疑虑和盘托出。
“哎哟我的大小姐!"陈樊第一个嚷嚷起来,舌头还有点打结,“你这脑子…一天天都想啥呢?梁祈那人…他骗你图啥啊?图给你当孙子吗?”黄子璇也忍不住笑了,推了陈樊一把,对乔里说:“你看他还挺有滤镜的,他不像小心眼的人吗?”
舒阳曜听着,没附和也没反驳,只是看着乔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仰头灌完杯子里剩下的酒,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乔里,"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你在这儿猜来猜去,胡思乱想,把自己绕进去。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也许你直接问,他就会给你最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