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这些苦难的底色不是爱，仅仅只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愧疚，或者说，这是她自己的愧疚。这段日子，是她的赎罪和自我说服，欺瞒自己，也妄图欺瞒已逝之人一一你看，你走之后，我都过得那么苦了。她接受不了。
“那你告诉我，那个文墨是不是在追你？你跟之前的男朋友怎么回事？为什么分的。”
“那我也告诉你，文墨做的是赌石这行，并且让我跳槽过去，但我已经拒绝了。”
“你拒绝了？！"陶雪瑰的声音骤然拔高八度，“你为什么拒绝？这是个挣大钱的活儿！”
明翡嗤笑了声，“陶女士，你听听你现在在说什么？不是你让我别做一飞冲天的梦吗？”
“文墨有钱！还能让你跟阿璞一样吗？不能一飞冲天，也好过一辈子当玉雕师，你还年轻，现在攒下点钱最重要…”明翡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截断这个话题，“我听阿风说，下个星期要陪你回和市一趟？”
“没错，我要回去跟那对贱男女说清楚。”“比赛之前，我借了杜宪荣五万块，加上利息，到时候我会一并给你，你帮我还给他。”
“啊、啊？哦…好的。”
明翡疲惫至极，就这么放过了陶雪瑰口吻中的异常。晚上钟聿行有应酬，明翡就让司机别那么早来接自己，可当她一个人待在工作间内，脑子里总忍不住回放她拒绝文墨的一幕。又是大张旗鼓地去了趟洪沙瓦底，又是深思熟虑，最后她还是拒绝了，说起来，明翡自觉这段时间，也有点吊人胃口的成分。可当她觉察出文墨的心思后，她就没有办法假作不知情地与他相处下去。何况，她现在还是钟聿行身边的人，和与周思为保持距离一个道理，她也必须和文墨保持距离了。
拒绝那日，文墨正要前往云城。
她的理由很简单，玉雕是她的终身事业，她不想放弃。文墨还是为她留了后路，可出口的话语焉不详，不知在指代什么。“你现在放不下，我明白。“他保持距离，轻拍了拍明翡左肩，“当初我迈出这步时，这里也有很多我放不下的东西和……人，不过明翡，人要为自己而活的。”
“发什么呆呢？”
男声似笑非笑，惊醒了回忆中的明翡。
她转头，迟钝呆滞的眸色一刹那满溢神采，“你怎么来了？晚上不是应酬吗？”
明翡瞧了眼墙上挂钟，才八点过五分，紧接着连牙机上的水管都忘了关，便起身快步跑去，来人在合适的时机展开双臂，从不会让她的主动落空。她头埋进他怀中，上面还隐约散发着酒气和浓香，也许来自某位女伴。可她湿漉漉的手按在西服上，印下灰色的水印，比酒、比香，都更是一个占有的标志。
“想来接你，就找机会走了。“钟聿行若有似无地抚摸着她肩背，“你呢？天天加班，就是在这发呆的？”
“哪有？"明翡不满地抬头，旋即拽着他到那盏宫灯跟前，“你瞧瞧，跟你上次见的是一样东西吗？进度很快的，根本没偷懒。”钟聿行抬手，一点点触摸着宫灯上的浮雕印记，丹顶鹤的羽翼并不柔软，反而有细密且不规则的凸起梗着手。
届时，内部安上一盏灯，光芒从里发散，印在春翡上，会将这番景色渲染得如人间仙境。
他说：“翡翡，我眼红，要不你跟奶奶说不做了，这盏灯留给我们。”她一时没悟到意思，“留给我们做什么啊？你想要，我再雕一盏。”“这是新婚礼物啊。”
明翡的笑容凝滞了片刻，可声调丝毫不受影响，“好，那到时候我也再雕一盏送你。”
是送你，不是送我们了。
既然应酬结束，钟聿行又亲自来接她，明翡也没有强行加班的理由了。回到家吃完饭，他上书房处理工作，她便撒娇让惠姨陪她看会黄金档的狗血电视剧。
宋慧才不知被电视哪一幕戳中了心窝，握着她手念叨：“要一直这样多好，一直这样多好……
明翡挨在她肩上，弯着眼笑，“一直哪样啊惠姨？”宋慧才怜惜地抚过她那一截腕骨，“一直能等你回家吃饭啊。你没来之前，少爷一直不着家……
一说起来，又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了。
书房里。
“既然梁家意愿这么强，诚意也足够，少爷一一”“不用劝了。”
窗边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一手垂在身侧，手里夹着一支烟，青白色的烟雾缠着修长的骨节，似某段放不下的心心事。“梁崇太着急了，甚至想赶在今年让我和梁桢溱完婚，你不觉得蹊跷吗？”周昀却不赞成，“怕是有什么事盼着你扶一把，但你跟梁小姐没成，他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少爷，如果梁家真的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以梁崇的性子，会直接和你说。”
“他不想欠我人情，如果我是梁桢溱的丈夫，情况又不一样了。”“一个人情罢了。”
“昀叔。“钟聿行半侧过身，眼神却没跟过去，只是盯着手里的烟，“你也很着急。”
他不需要把为什么问出。
周昀站在书桌后，两臂笔直，贴紧身侧，“老爷的意思，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少爷，我们要争，就得主动求变，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绝对没有办法在这场斗争胜利。夫人走时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