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杉看着邢乐关上房门后,自己再推门进入房间。房卡插入卡槽,只听“滴″的一声,黑暗的环境瞬间被明晰光线覆盖。只一瞬,栗杉在看清楚眼前的那道身影后,差点尖叫。对方裹着一身漆黑的衣裤,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坐在房门正对面的单人沙发,目光灼灼投射过来,像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这恶鬼除了是谢彭越,还能有谁?
栗杉简直被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出体外。
不是。
他有病吗?
半夜在她房间干什么?
不做人了吗?
目光僵持两秒,栗杉朝眼前的人走过去。
这是她的房间,她没有理由退缩。
不请自来的人是他。
当着谢彭越的面,栗杉从包里拿出手机,表情不冷不淡地看着他:“出去,否则我报警。”
谢彭越闻言淡淡勾唇:“也好,顺便让柏林的警察主持公道,未婚妻答应了我的求婚却远走高飞,我该怎么做才好?”栗杉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与谢彭越对峙的场景,或剑拔弩张,或冷淡疏离,却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般温和模样。
他垂着眼,像极了被主人不小心遗落的小狗,终于跋山涉水寻回主人熟悉的身影时,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委屈,连姿态都软了几分。这一瞬,栗杉也有些哑口无言的心虚。
谢彭越站起身,朝她的方向步步逼近,带来浓重压迫感。两人的身形差在这一刻尤为明显,不知道他这几年怎么锻练的,愈发壮实了一些,身上的肌肉即便是被衣服包裹着也十分明显,尤其饱满的胸。两步之遥的距离,他站在彼此之间恰到好处的位置,看着她:“再者,柏林的警察效率还不如我,你说呢?”
他在点她那只遗失又重新送上门的包。
栗杉又怎么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想和过多他纠缠,直接询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四两拨千斤地回:“你觉得我能干什么?”栗杉无语:“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枚戒指呢?”
“什么戒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谢彭越隐忍着再次逼近的步伐,目光炽热地落在她脸上,“为什么还留着那枚戒指?”
栗杉”
该怎么解释才能避免他的误会呢?
不能否认,她确实很喜欢这枚戒指,造型上不会过分夸张,恰到好处的小巧精致。
大三创业那段时间,栗杉有一次和武昊静去寻找厂房。看了一圈,最后定下来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可迟迟谈不下来。对方因为想回笼资金打算把厂房卖掉,可大环境不好,决定降价卖给了。栗杉主动去和对方谈,原以为事情应该没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对方不仅同意将厂房租给她们,还降了一大部分租金。当时,她手上就戴着谢彭越送的这枚戒指,说是代表幸运也不为过。自从开始做生意之后,不免会开始相信各种所谓的玄学,希望顺风顺水,老天保佑。
栗杉为自己的气运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和寄托,全部归结在这枚戒指上。但凡出门谈合作,她都会戴上这枚戒指。
而不出意外的,每次都会顺利。
此刻,栗杉的手中就攥着那枚戒指,她不确定这种荒唐的理由说出来是否能够让谢彭越信服。
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太信服。
不过还不等栗杉组织好语言,谢彭越便再次开口:“聊聊?”“没空。”
“行,那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聊。”
谢彭越转过身,再度坐进那张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缓缓抬起交叠,姿态闲适得近乎散漫。
那副自在从容的模样,仿佛这就是他的房间。这家酒店的规格在当地算中档,标间却比国内的多数快捷酒店要差一个档次,因此,房间小得几乎转不开身。
栗杉一个人住倒是还好,可多了一个谢彭越,简直有种令人窒息的逼仄感。这感觉来得突兀,却又异常熟悉,瞬间勾连起过往隐秘的时光。她记得,两人偷偷在一起时,他每次的强势逼人都让她无比厌恶,可她并不害怕,于是矛盾激化,两人大吵一架。
“请你出去。“栗杉下逐客令。
谢彭越充耳不闻,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抿了一口,问她:“如果我不出去呢?”
这一幕,莫名让栗杉有点想笑。
“随便你。”
她懒得和他吵,自顾自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放在床头的平板和笔,盘腿靠在床头,将平板抱面前。
积攒了一路的创意和想法,她迫不及待想要记录下来,真没空和他聊什么前尘往事。
她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女生,也从不执着于情情爱爱。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于是乎,在谢彭越的沉默注视下,栗杉开始投入创作,自动把他当成了隐形人。
栗杉是这样的,一旦投身创作,外面就算是两国交战,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她。
所以她自然而然忽略掉了谢彭越那双炽热又无声的眼眸,仿佛将她从头都舔舐了一遍,紧紧黏连在她身上。
这场面十分诡异,却又出奇的和谐。
就好像多年以来,他们明明知晓彼此就在身边不远处,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