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碎块坠地的闷响,所有代表冷战与分裂的声响,此刻正被某种更庞大的存在吞噬。五年了,谢彭越这个人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是梦境,不是幻想,更不是别人口中的谢彭越。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又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谢彭越如今是事业有成的老总,投资的电影一部接着一部,赚得盆满钵满。而他掌舵的Overbearing娱乐公司,签约的艺人更是个个自带流量与话题,随便一动便能轻松实现商业变现。
西装笔挺,短发一丝不苟,这很符合栗杉对于大部分老总的刻板印象。但不同的是,谢彭越这张脸经过岁月的洗礼与沉淀,没有染上世俗的浮躁,反而愈发彰显出从容不迫的成熟魅力。“Darf ich lhnen helfen?"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却像是历经世事的笃定。栗杉轻轻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用英语回答:“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鸟语!
不知道在装什么!
许是手臂上的伤痛让栗杉面色死寂,她皱起眉,努力抬起脚,掠过眼前的高大身影,走向助理邢乐。
小助理邢乐这会儿呼吸急促,明明伤在栗杉身上,她却要晕倒了似的。“邢乐,你怎么了?”
邢乐从小对血液就十分敏感,看到鲜血和伤口就容易呼吸急促。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她还不至于晕血。
这时,站在一旁的谢彭越再次迈开长腿走到栗杉面前。他不由分说抓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她,改用中文道:“你流了很多血。”
栗杉没瞎,也不是没有痛觉。
她现在就是打算去找个诊所包扎。
要不是他挡在自己面前,她可能都已经打到车了。倒是邢乐,听身旁的男人说的是地地道道的中文后,就如同见到救命恩人般:“你是中国人啊?”
谢彭越没有回答邢乐的废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栗杉,宽大的手掌还禁锢着她的手臂:“我的车上有专业的医药箱,可以对你的伤口进行专业处理。栗杉头也没抬,挣脱谢彭越的桎梏:“不用,谢谢。”邢乐不明白老板为何会如此抗拒同胞的帮助,对方一身英气,面容英俊,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还有点眼熟。
若不是情况有些紧急,邢乐很有可能会对这个男人犯花痴,并在好友群里疯狂呐喊:救命啊啊啊啊!我在德国的街上看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如果时间在宽裕一些的话,她还会偷拍下这个男人的照片,给远在国内的好姐妹们一起欣赏。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栗杉提醒邢乐:“知道吗?出门在外,骗你的往往就是同胞。不然你以为出国的那些人为什么会被骗到东南亚去?你真以为别人会那么热心肠来帮你吗?老板这句话让邢乐顿时清醒:“说好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呢!”“错了,中国人就会骗中国人。”
“好吧,江湖险恶!"邢乐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此时的她们已经在附近的一家小诊所,医生正在为栗杉进行伤口处理。伤口在左侧手臂,不是很深,但有近十公分长。“需要缝针吗?"邢乐用流利的英语询问医生。医生的英语不算流利:“不用,但是要注意包扎的地方不要碰水。”“OK!”
伤口包扎好之后,医生给栗杉打了一针破伤风预防。不多时,当地警察根据邢乐提供的地址找到诊所,对两人进行例行的询问笔录。因为涉及到护照丢失,警察给栗杉出具了书面报案证明。邢乐还是抱有一线希望,问警察:“能找到被抢走的皮包吗?”警察一脸面无表情,说:“等通知。”
邢乐上网查了查,当地警察的办案效率十分一般,财物盗窃类案件处理周期长达103天。
指望警察,还不如指望劫匪改邪归正。
好在,人没有大碍,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啊!"邢乐见老板身上的衣服被鲜血弄脏了,询问,“Lianne,现在时间还早,我查过这里到大使馆打车过去只要半个小时,现在去补口口件还来得及。不过你身上的衣服弄脏了,要不要去附近买一件新的换上?栗杉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样子,确实有够狼狈。因为要包扎大臂上的伤口,医生干脆把她的衣服袖子给剪了。
恐怕她这副样子去大使馆会吓到人。
“先去买一件衣服吧。"也不耽误这一时半会儿的。“好,我查查附近的商场在哪里。”
这时,诊所的门被一个黑人面孔的魁梧男人推开。对方手上拿着一只黑色皮包,径直走向栗杉的方向。
邢乐眼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手上的包:“这不是……“Lianne的包吗?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走到栗杉面前,并将手上的包递给她,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您看看里面是不是少了什么?”
栗杉连忙接过包打开查看,护照、现金、平安符…一样不少。只不过,有一枚放在皮包里的碎钻戒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