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过谢彭越气死才好。可此刻,那些脱口而出的诅咒像回旋镖般扎回心脏,发酵成浓重的不安。“不说这个了,先吃饭。"陈芸芸说着给栗杉舀了一碗汤,“天冷了,要多喝点萝卜汤,有句俗话叫冬吃萝卜夏吃姜,对身体好的。”“嗯。“栗杉麻木地接过汤一勺一勺地喝下去,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你上周说把科目三考了,那科目四什么时候考?”“元旦前吧。”
“也好,元旦的时候拿到驾照,你那时候正好回老家,可以开你舅舅的车练练手。农历新年的时候,妈妈争取给你买一辆代步的小车,怎么样?”“不用了,我现在用不着车。”
“笨蛋,这是你叔叔送你的新年礼物,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妈,我不想要他们的东西。”
陈芸芸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栗杉一眼,让她安生点喝汤,其他废话少说。这一晚,栗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时之间睡不着。握在掌心的手机第无数次被她点亮屏幕,又再次暗下。她脑子里始终在纠结一件事一一要不要给谢彭越发一条信息?抛开两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完的"恩怨”,就算是作为普通朋友,她也应该关心一下他吧?
可是,这段时间他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他们之间是不是没有了联系的必要?栗杉这么想着,指尖无意识在手机屏幕上翻动,找到了谢彭越的头像。她总是会习惯性地删除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所以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也早就被一并删除。
两人的对话框现在是一片空白。
那些剧烈争吵的过往仿佛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看到谢彭越那个标志性火柴人的头像,不免又让栗杉想到一些过往。是有一次栗杉陪着谢彭越去Overbearing开会,她独自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无所事事,便趴在办公桌前拿出一本笔记本开始画画。栗杉在笔记本的所有页脚简单几笔勾勒,将其变成了一本可以翻页的动画。小时候她经常在课本的右下角画这种火柴人画,随着快速翻动笔记本,就能看到两个栩栩如生的火柴人正在打架的画面。别说,她的画还挺有想法和构思,活灵活现。谢彭越开完会后出来,来回翻阅着栗杉新鲜出炉的作品乐得不行。但他很快发现了华点,指着纸上那两个打斗的火柴人说:“这个扎着两根小辫的火柴人不会是你吧?这个被打的光火柴人是我?”栗杉憋着笑,“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带入的。”谢彭越一脸无奈地摸了摸栗杉的脑袋,转头就拍下了那个被打的光头火柴人,接着,再顺手设置为头像。
栗杉不止一次吐槽这个头像太丑,但谢彭越始终没有更换。十点一刻。
栗杉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有信息进来。她猛得睁开眼睛,快速解锁。1
是滕延发来的消息,问她睡了没。
栗杉回:[还没呢。」
滕延:[我计划在大四的时候申请去法国留学,相关资料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栗杉:[真的啊?]
滕延:[当然是真的。]
滕延:[我的专业是法语,如果能在法国留学,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栗杉了解滕延,他这个人有着超强的行动力和执行力,而他制定的计划也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高中时期她顺口提了一句想去法国,他便将大学专业填写为法语。如今,他的法语水平已经达到能够顺畅交流的地步。只不过,法国Top100高校的数量相较于英美来说较少,一直不是大众所选的首要留学国家。
栗杉其实不太敢问,如果她未来不去法国的话,滕延还会不会去?滕延并没有给栗杉问这个问题的机会,他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滕延:[晚安。」
栗杉:[晚安。]
栗杉依旧没有睡意,再次无意识地点开了和谢彭越的头像。他的朋友圈并未对任何人设置权限和期限,大大方方记录着自己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栗杉甚至能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他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五官却异常精致,简直就是现在的缩小版。她仰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点进了两人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
[你受伤严重吗?]
不行,删掉。
[你最近在干什么?]
不行,删掉。
怀你…]」
不行,删掉。
关她什么事呢?
她之前就提醒过很多遍了,谁让他不好好驾驶的?是的,她无需对此感到歉疚。
栗杉正准备退出对话框的时候,手一滑,手机不小心砸在了脸上,疼得她到抽一口气。
这还不算,等她拿起手机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不小心给谢彭越发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她手忙脚乱,立刻将这条消息撤回。
可很显眼的是,原本空白的页面上突然多了一句系统文字:晚上10:21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栗杉看着这个无法抹去的系统文字,自知回天乏力。下一秒,谢彭越的消息进来:[?」
[发了什么又撤回?]
栗杉没想到谢彭越的消息会来得那么迅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直盯着手机。<1
想了想,她诚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