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同意要一个低贱的小官的庶女。魏九芙的嘴唇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地打转,魏九芙想体面一些,将眼泪收回去,可愤怒后悔委屈的情绪就像汹涌的海,海的浪潮拍打着她的眼泪。
魏九芙哭了出来。
但她在假装自己没哭。
她颤抖着,一字一句,强颜欢笑地说道,“是呢…我早就知道了。”桌上几个夫人不说话,张大夫人笑着拍了拍魏九芙的手,“好孩子,我是最中意你的,青郎也是我的儿子,你无论嫁给三郎还是嫁给青郎,你都是我的好媳妇,我同三郎是商议过的,你和青郎的儿子,未来会过继在三郎的名下,成为我张家的继承人。”
“日后,你就是我张家继承人的母亲。”
张大夫人仿若恩赐地说道。
我恩赐你嫁给我残疾苍老的儿子,恩赐你为我丑陋的儿子生儿育女,我恩赐你将一生埋进我张家的土壤里,我恩赐你低贱的血液混入我张家继承人的血统里。
随着我张家百年千年,代代相传。
这算他娘的什么恩赐?魏九芙握紧了拳头。“承蒙大夫人抬爱,晚辈不胜感激。"但她这样轻声说道。春雁与赵家的那个丫鬟约在了酒肆里。
娘子不在宅子里,春雁空闲得很,躲懒出来与赵家的红玉闲谈讲故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回了,春雁与赵家的红玉已经十分熟稔了。两个人仿佛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丫鬟从一生下来就是丫鬟吗?”
这是赵家的红玉问春雁的一句话,一句很没有道理的话。丫鬟从一生下来当然不是丫鬟,至少春雁不是,那些一生下来就是丫鬟的人,可是他们这些不是丫鬟又变成丫鬟的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那可是家生子啊。
娘在这做了一辈子,爹也在这做了一辈子,内院外院都是打小看着长大的,上哪儿都有熟人,宅子里什么事儿都门清,这可是春雁最为羡慕的存在。春雁如数家珍地说了魏家那些家生子们的好处,抬头却瞧见赵家红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丫鬟是丫鬟,主子是主子,为什么丫鬟不可以变成主子,主子为什么又不可以变成丫鬟?"赵家的红玉这样问道。真是好笑的问题。
主子当然可以变成丫鬟,家道中落了便可以,丫鬟也可以变成主子,哪一天攒下一笔钱买下一个铺子,再买两个丫头来伺候着,丫鬟也就变成了主子。春雁是这样想的,但赵家红玉却紧接着说了另一个故事。每当一个粒子可能自旋向上或向下的时候,整个宇宙就会分裂成多个分支,每个可能性在一个分支中实现,分支以指数方式暴增,趋向无限。“当你和我在酒肆说话的时候,可能另一个世界的你已经杀了我,下一个世界的我已经杀了你,我们所认知的世界有十的五百次方种可能的宇宙解,在这个世界里,主子是主子,丫鬟是丫鬟,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主子,也没有丫鬟,人和人是平等的。”
“就像她们一样。”
赵家红玉指向了窗外的陈嘉,陈嘉和丫鬟正从书塾出来,上了马车,赵家的红玉又重复了一遍陈嘉最有名的那句话一一人人平等,人人生而平等。
“她的丫鬟再也没跪过。“赵家的红玉轻声说道。春雁跌跌撞撞回到了魏家的宅子里,她撞上了管家,这是丹州魏家的大管家董良,董良管家是身后是魏三老爷,院试的物议震天动地,三老爷也来到了丹州的宅子里。
“大胆,见了老爷还不下跪!"董良管家狠狠呵斥了春雁。春雁下意识想下跪,脑海里却瞬间闪过赵红玉跟她说的那句话,春雁没有跪,她又站直了,直挺挺看着魏三老爷的眼睛。魏叔礼感到一丝厌恶。
而比厌恶来得更快的,是董良管家往春雁膝窝窝里踹的那一脚。春雁跪下了,管家拥着老爷从她身边绕着走了。“那是大娘子身边的丫鬟?"魏叔礼没跟春雁计较,因为这是魏兰蕴手上的丫鬟,这是那个在宅子里攀诬魏兰蕴,却又被魏兰蕴救下收为己用的那个丫鬟,魏叔礼对她有些印象。
“是,叫……“董管家点点头。
魏叔礼并不想知道丫鬟的名字,他打断董管家问道,“大娘子还在别庄吗?”
“您带给大娘子的饵饼都已经送过去了,大娘子还是不见任何人,探了探别庄那边的口风,说是还有些日子。"董管家一五一十回答道。“大娘子知道,丹州府第三次院试的时间定下来了吗?”丹州府第三轮院试的时间于昨夜已经定下来了,知州王海祥与学政孙茂才将第三轮院试的时间定在了十月十七日,是个不紧不慢的时间,但也是个不能取搁下一天的时间。
魏叔礼与董管家经过了书房。
宅子里的书房是亮着灯的,魏六郎在书房里面念书。谁都想成为那个第三人,谁都想在魏兰蕴手上受教,魏叔礼当然也想,“告诉别庄那边,大娘子一旦有动向,便立刻过来禀报。”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第三个参加院试的人,只能是他的儿子,魏六郎。魏家别庄的设计并不合理,加之魏兰蕴大兴土木,更改了田亩规划及土壤,魏家别庄的畴划便更加失序了,新的玉米种子种下去没几天,裴琚便发现,排水口堵住了。
他一连疏通了三两次,但每一次疏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