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别这样……你还有我……没事的……“恶心！”
任柔泪眼蒙蒙间，视线忽然扫过奶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缩。她猛地怔愣在原地，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从骨髓里涌出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周歌，踉跄着想要站直身体。可刚撑起膝盖，脑子里就猛地炸开一圈圈眩晕，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脚步虚浮。任柔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阵窒息的眩晕甩出脑海，牙关咬得死紧，一步一晃地往前挪。
她想把地上的白布捡起来，盖回奶奶身上。刚弯下腰，后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板没有到来，她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周歌眸光沉沉地凝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迟来的恐慌终于攥紧了心脏。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一
任柔晕倒了。
她软得像一摊水，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周歌下意识收紧手臂，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可最终，周歌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他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病床上被白布重新盖好的老人，喉结滚动，可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抱着任柔，一步步离开了手术室。大
等任柔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柔和的暮色。她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洁白的天花板上，一动不动。已经是第三天了。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望着，仿佛要将天花板望出一个洞来。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走廊里的一点微光。周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目光刚落在床上，脚步就顿了顿。任柔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周身笼罩着一层死寂的灰败，像株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植物。他喉结动了动，将托盘轻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柔柔，你醒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心翼翼的试探。回应他的只有空气里飘浮的尘埃。周歌也不恼，只是伸出大手，动作轻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任柔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这副模样，从昨天她短暂醒过一次后，就没改变过。“吃点饭吧，柔柔。"周歌的语气近乎卑微，拿起托盘上的白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海鲜粥，粥的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他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刚温好的，你多少吃一口。”
女人的嘴唇依旧抿得紧紧的，连眼睫都没颤一下，用最沉默的姿态拒绝着。死寂在房间里蔓延，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周歌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被这无声的抵抗惹恼，声音沉了下来，又搬出了这几天反复说的话：“柔柔，你不理我也好，讨厌我也好，可你总不能让你奶奶走了之后，还惦记着你这副样子，不安生吧？”那带着冰冷寒意的威胁，像针一样刺进任柔死寂的心湖。她终于有了反应，僵硬地转过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猩红的水汽，厌恨目光狠狠剜着眼前的男人。
“周歌！"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你就只会拿奶奶来威胁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尖叫声刺破了房间的寂静，她猛地扬手，嫌恶地将男人递到嘴边的勺子狠狠甩开。
白瓷勺子“唯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滚烫的海鲜粥溅出几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泅开小小的黄渍，像一道丑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