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家宅不宁吧,实在也是暗潮汹涌。一着不慎,形势大好的局面就会破裂,然那须不是来自外部的冲击压力,而是自身内部郁积的不安定因素的集中爆发,解决这种问题任谁都是头痛的事情,但葛自澹还是给予了杨彦之足够的信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或不说杨家一家,自己所在的亨家,甚至是先生的葛家,是不是都有那样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呢?而放眼天下,诸事顺遂的家庭又能有几个?亨亚日收束住漫无边际的思想,对葛自澹的表现也是叹服,就指点事业而言,葛自澹好似信手拈来,处处都能发现机遇,寻常难以解决的问题也总有相应的解决之道,一副游刃有余的表现。要知道,先生素日里多是不理那些琐事的,每日、每日的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这突如其来的表现,对亨亚日来说也是颇为惊艳,原来先生不止是只有表现给自己看到的那一面。
也不知道先生是不是通过这件事告诉自己,任何事情总是有它的解决之道,就在于你有没有能力发现它,剖析它,从而解决它。不过无论如何,从先生的博学来说,只有压实了基础,勘破是世情,才可能会有高屋建瓴、游刃有余的本钱。也就是说除了勤学之外,还要学以致用才是正道,亨亚日还处于学习积累的阶段,可以有限使用的东西也并不多,还是要回到正途上才好。这一番瞎想,有的没的却是在浪费时间了,一想到这里,亨亚日赶紧打开桌面上放就的末史稿读了起来。不过也仅是刚刚起读而已,只是说来这也是先生吩咐读史中的最后一段了。若不是因为习练拳脚耽搁了些时间,想来即便是这最后一部史书,应当也读了个七七八八的,不过亨亚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读书和习练拳脚这两者并没有什么高下、急迫之分,都是很重要的事,并行不悖也是很好的事。说来这回杨伯过来,也总是要把拳脚功夫演练一遍让他给指点看看的,看来自己也是要花点时间和心思把拳脚练的再精熟一些才好。
白天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先生他们直到晚餐的时候依然还没有回来,看来即便是晚间也有事情要应酬。亨亚日和沈家的女儿、外孙女一起用了中、晚餐。也不知怎么地,沈家的女儿和外孙女好像也没有离开余斛,回自己家去的打算,期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也从未见过沈家的女婿上得门来,看望自己的妻儿,这中间分明是有事。不过这也明显超出了亨亚日可以八卦的范畴,成人的世界他又能懂得多少,只是渐渐的和她们熟络起来,话语也多了不少,有时也会偶尔的带那小姑娘一起嬉闹、出游。小姑娘甚至和常常光顾永兴里的顾子敦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言语来往也并不见陌生,一方面是顾子敦总是给她带些小礼物,另外也可能是顾子敦自己作为老小,也希望有个妹妹什么的,所以对小姑娘也很热情。只是她大部分的时间里表现的都很安静,只静静的在一旁看,少有表露少儿心思的时候,只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生活磨砺出的。亨亚日和她们来往的时候,也感觉到舒服、自然,而且在亨亚日日常用功读书之际,她们也很少过来打扰,即便偶有过来,也只是安静的待在一旁,翻看早先亨亚日带回的一些书本、杂志之类的东西,也不多动多言,想来也是识些字的,只亨亚日从不在她面前习练拳脚就是。
一直到晚上约莫九点多钟,先生三人才回到永兴里,亨亚日闻声下楼来,正好看到谢明宇出来。谢明宇说道:“正好要找你,你就来了。”于是二人一起进了葛自澹的房间。
房间里葛自澹和杨彦之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闲说些话,尤其是杨彦之也不见外,几乎是不顾形象的四仰八叉的就那么近似窝在沙发里,口中似还念念有词的,说道:“舒坦,舒坦……”
直到见到亨亚日进来,他才稍稍有些收敛。
亨亚日给二位师长行礼后,葛自澹让他坐下,然后说道:“时间比较紧,不过好在今天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叫你下来,却是这回抽时间该轮到你了,和你杨叔就拳脚功夫上的事情明早约个地方,整个再讨教一回,我也不多说。你且要珍惜这次的机会,这回相见是机缘巧合,下回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日后的事情都说不好,你杨叔生意上的事也都是正耗费精力的时候,你这学业上也只会日重,书信往来又往往只能说事,太过具体的细节未必能说得清,而且有很多的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就是说该抓住的时候,不要错漏。”
亨亚日难得的见先生竟然啰嗦了起来,不知道是晚餐应酬的酒意,还是隐隐的提点自己,有些机会一旦失去,日后未必再有,即使再有,也是许久之后,事情或许转而变得无关紧要了。于是他口中回道:“先生,我知道了。”又转过头对杨彦之说道:“伯父,还请你明早七时到去学校的那条路上就行,我会在那里等着你的。”
“好,那就这样。”杨彦之回道,不过转而一拍脑袋,又说道:“看我这记性,总觉得什么事给忘记了,现在才刚想起、给你们带的礼物都让明顺他们给弄家去了,一下船,我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过来,然后这事一茬接一茬的,马不停蹄,不过现在大事已定,总算是心安了。”
“你这里余下紧要的事不多了,不过你这接下来该要把余斛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