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怕不是有别的情况吧?怎地年纪轻轻就借酒消愁了?”苏遇若有所思道“我抽空问问他。”
茶食端上来了,八郎开开心心吃点心,边吃边跟圆娘说道:“阿姊,那边有个人总看我们,他是不是买不起点心啊?"他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心渣儿,悄声说道,“要不把咱们的点心让给他吃吧,他都眼巴巴看了有一阵子了,瞧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准是刚刚偷东西吃被人打了,他想必很饿吧。”圆娘和苏遇闻声看去,齐齐愣住。
苏遇深吸一口气,回道“他可不饿,他有钱的很,之后店里的伙计看到他,要按本价三倍的价钱来收费。”
耶律津见苏遇在看他,他也不在自己座位上喝闷酒了,提了酒坛子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唯一的空座上,十分不见外。苏遇蹙了蹙眉,淡淡开口道“耶律副使,本官没有邀请你过来同坐。”耶律津透过红肿的眼缝,轻嗤一声:“小气!"他仰头猛灌了一口酒道,“本王决定了,不回大辽了,本王要拜苏轼为师,继续在宋游学。”苏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炸毛了,冷冷拒绝道:“苏家庙小,容不下尊驾这座大佛,还请耶律副使另谋他就。”耶律津道“就这样决定了!不然本王回辽之后先发兵打你!”苏遇瞟了他一眼,想直接把他捶死算了,圆娘悄悄握住他的手,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耶律津拾了块桂花糕,自顾自说道:“果然,苏家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我们大辽到处都是大苏小苏的传说,尤其是大苏苏轼,说他如何惊才绝艳,才华冠世,为世间罕有的奇才,我在宋游学20年……”他咧着嘴,鼻泣眼泪横飞,伸两个指头重重的戳八仙桌,三杯茶盏直颤动。八郎拈了一块红绫饼,怕怕的缩在阿姊的怀里,他不明白他怎么吃个点心的功夫,就有人上来发疯,看来还是个与二哥认识的。“整整20年啊!"耶律津依然在哀嚎,“我连苏轼的门槛都没踏过去!鸣鸣呜……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故国去呢!”
圆娘见八郎怕了,将他抱到怀里细心安抚着,伏耳对他说道“就是这个人跟二哥比试了一天,最后心态崩了。”
八郎闻言,好奇的打量着耶律津,他素来是个心善的小郎君,见此人是二哥的手下败将,也就没那么怕了,又听闻此人说二哥是苏家的门槛,顿时不那么乐意了,他伸出细嫩的手指戳戳耶律津,道“喂,你这人牙口很好吗?挑着苏家最硬的骨头啃,格了牙又来哭鼻子,别哭了,你只是选错了人,你跟我比啊,这样你不就能赢了。我也是苏家人,我叫苏遁。”八郎此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耶律津哭的更伤心了!连苏家的黄口小儿都敢嘲笑他!他真是太失败了!!他哭的比戏台子上的角儿还缠绵悱恻,惹得大伙儿不看戏光看他了。苏遇现在万分后悔,为何刚刚不坐在圆娘的专属齐楚阁儿里,非要坐在这里看这个现眼包丢人!!这会儿逃都没机会逃了吧!真是失算!失算!!圆娘暗叹一口气,劝慰道“耶律副使,你也是个性情中人了,本来皇宫里的那场比试除了官家和高官大员,旁人是不知晓的,这下好了,云水间人来人往,待会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比输了,泪洒云水间,这难道不有失威仪吗?耶律津真的喝醉了,他哭出牛叫声,声音低沉又连绵不绝,引得众人频频望向这边。
八郎摸了摸鼻子,凑到圆娘耳边说:“阿姊,他心态崩得有点厉害啊!这怎么办?我不想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圆娘看着耶律津,苦笑道“副使别哭了,我八弟大了,要面儿。”耶律津猛灌一口烈酒,悲怆说道:“孩子你记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八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耶律副使,我听说你已经是辽国最有才学的人了,为什么还不满意?”
“因为我要做这天下最有才学的人!"耶律津又吨吨吨猛灌了几口烈酒。八郎不理解耶律津的执着“做天下最有学问的人做什么?自古不都是文无第一吗?学问又不是金子,第一还是第二有什么关系呢?孔圣人不是说过嘛,三人行必有我师,人总有不如旁人的地方,也总有强于别人的地方,对不对?”他顿了顿又道“我还是觉得执着第一的意义不大,我们宋人读书是为了教化万民,为国尽忠,我们读书是为了解天下人心中的疑惑,而不是为了证明我比所有人都要强,为强而强则不强。”
“你这个小豆丁启蒙了吗?"耶律津睨了他一眼说道。八郎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回道“幼承庭训而已。”如此一来,耶律津更破防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小豆丁承的是苏轼的庭训,这小儿知道些什么,不过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罢了!苏遇拧眉道“你疯够了就回去吧,别打扰我们观灯。”耶律津将空酒坛子掷在桌上,大掌一拍道:“苏遇,我要跟你联句!”“比了一天,你还没比够?"苏遇凝眉问道。“不是比试,是本王的诗性上来了,来者是客,你莫要小气!"耶律津说道。耶律津一说要联句,顿时引来不少读书人,苏遇不爱搭理他,不代表别人也不爱搭理他,文人嘛,喝点小酒就喜欢附庸李太白,做斗酒诗百篇之状。耶律津要联诗,台上的角儿都不唱戏了,让出空场来让这群文人们舞文弄墨,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