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澜残余的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的反馈与那奇异的、令人沉迷的循环,却让她无力挣脱。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大手和那温醇声音的引导下,重新软倒下去,意识在抗拒与沉溺的拉锯中,逐渐滑向更深的、五彩斑斓的迷雾.......
李二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峻的弧度。
计划,顺利开始了。
他维持着手法,将《阴阳补天经》的烙印,更加深入、更加隐蔽地,一点一点,刻入这位高傲而危险的萧家主母,身心最深处。
时间,在无声的侵蚀与隐秘的交融中缓缓流逝。当萧玉澜重新恢复清醒意识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纱帘,在室内投下温暖而静谧的光影。
她发现自己依然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软的薄绒毯。那个自称“李师傅”的男人,已经收拾好了藤箱,正背对着她,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令人安定的沉稳。
身体的感觉.......很奇异。
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沉重压力与郁结之气,仿佛被一双温柔而有力的大手彻底拂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松弛与轻盈。灵台处的滞涩感消失无踪,体内灵力虽未增长,却流转得异常顺畅平和。更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洋洋的熨帖感,以及一种.......陌生的、令她脸颊微热的空虚后的满足。
这感受太矛盾,也太颠覆。她本该警惕,甚至震怒,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可心底深处,却生不出半分真正的恶感与敌意,反而对那刚刚经历的、仿佛坠入云端般的松弛与隐秘欢愉,有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留恋。
“夫人醒了。”李二柱适时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模样,眼神清澈平和,仿佛刚才那一切令人心悸的变化都只是她的幻觉。“感觉如何?”
萧玉澜撑着手臂坐起身,薄毯滑落,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却不再有最初的冰冷,“.......很好。李师傅的手法,果然.......名不虚传。”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你用的,真的只是普通的导引按摩之术?”
李二柱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专业人士”被认可后的谦逊与坦然,“手法为基础,心意是关键。夫人心中积郁太重,经络乃至神魂皆有淤塞。鄙人所做,不过是顺势引导,辅以祖传宁神秘药,助夫人自身气血与灵机恢复通畅循环罢了。夫人感觉舒畅,说明您自身根基深厚,恢复力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切异常都归咎于她自身的“恢复”和他“高超”的引导。萧玉澜明知没那么简单,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反驳。身体的感觉做不了假,那确实是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轻松。难道.......真是自己太久没有真正放松,以至于一次效果卓著的调理,竟产生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与那丝古怪的悸动,掀开薄毯下榻。林嫂仿佛算准了时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奉上温度适宜的参茶。
“多谢李师傅。”萧玉澜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杯壁,温热的感觉让她想起方才那双大手带来的温度,心头又是一跳。她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矜持,却少了那份疏离,“不知李师傅此后如何安排?蔷薇那孩子,怕是还要多劳烦你。”
“萧夫人客气了。蔷薇小姐情况特殊,心结与身体需同步调理,周期会长一些。”李二柱从容应答,“至于夫人您,此次疏通效果显著,但多年积郁非一日之功。若想巩固,并进一步调理根本,建议七日后再行一次。之后可视情况,逐步拉长间隔。”
七日.......萧玉澜指尖微微摩挲着杯壁。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突然出现的“李师傅”身上有太多疑点,尤其是那隐约的熟悉感和调理时诡异的体验。但身体里残留的舒适感与灵魂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却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也好。那便劳烦李师傅了。费用方面.......”
“蔷薇小姐已付过定金。后续,待疗程结束再议不迟。”李二柱拎起藤箱,微微欠身,“今日便不打扰夫人休息了。鄙人告退。”
“林嫂,送送李师傅。”萧玉澜吩咐道,目光却不由追随着那个沉稳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廊道拐角。
茶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人。夕阳的余晖将她笼罩,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渐起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后腰“命门穴”所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触感,以及.......某种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仿佛被烙刻下的联系。
她猛地收回手,眉心紧蹙。
“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可当她试图凝聚心神,去探查体内每一处异常时,除了前所未有的通畅与隐隐的活力,什么也找不到。那丝诡异的联系感也飘忽不定,仿佛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