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宁一卿回答得太过简短和毫不掩饰,倒让秦拾意愣在原地,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看见宁一卿神情自若地翻看着推理小说,偶尔将耳畔的碎发撩起,高挺鼻梁上架着浅金细框眼镜,禁欲疏冷。 我呸,秦拾意心想宁一卿哪里禁欲了,天天往西叶市这边跑,分明已经是纵欲过度,脑子都不清醒了,并且索求无度。 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她现在是看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欲是纵了,求也求了,什么也没得到罢了,但好歹她又能从宁一卿脸上瞥见淡淡的笑意,也算是件好事。 不发疯就是好事。 "跟我说说,你和洛悬怎么样了?听听你们的故事,我就有种自己一点也不悲惨的错觉。"白玉般的指.尖停顿一瞬,再度轻轻翻页,宁一卿下意识捂住纤白羸弱的颈部,神色不明地说:"总比以前好,我………很满足。" 从阴阳两隔到时不时能见到,似乎的确好了很多,秦拾意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发现你快撑不住了,幸亏你再次找到了洛悬。" 宁一卿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冷却下来。 “可能你一直都太冷静了,每一步的反应都出乎我的意料,大多 数人碰上这种事情,如果爱得死去活来,估计从此陷入酒精或者其他东西,如果一般般爱,那么就和普通感冒一样很快就好,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像患上……不会好的慢性疾病。" 像一朵无声无息腐烂破败的花,外表越来越盛,内里却空虚糜烂颓丧。意外的是,宁一卿合上蓝色封皮的书,垂眸深思片刻,难得说了一段类似剖白的话。 "小悬她比我坚强比我勇敢,我要爱她的话,不能比她差太多了,所以我想过很久,不可以自我放逐。" 女人说话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正经谈事,眼神锐利深沉,深处还藏着一抹温柔。 她见过洛悬眼里的不服输,和瑰丽的星光,小悬会发光会发热,会自在地挣脱束缚,向死而生。以前她以为爱一个人是很难的事,现在才清楚不爱那个人更难。 这个世界需要小悬。 她也想要小悬。 "一卿,"秦拾意难得摆出正经严肃的态度和口吻, "如果和洛悬相爱,能让你变得更好更快 乐,那你也要让洛悬更好更快乐才可以。" "她不要我了,除了远远看看她,和她说几句话,我不敢越雷池半步,"宁一卿从白瓷烟盒抽出根细细的烟,又很快放回去, "犯了大错的人,谈补偿都是没资格的。" "往好处想想,好歹有了重新见面的机会。洛悬暂时也没有女朋友,你或许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秦拾意安慰道,一向玩世不恭的面容,也染上丝丝缕缕的惆怅。 宁一卿不知是不是自嘲地笑,眸光流转,语调却微沉,“哪有百分之一那么多,她....一点都不爱我了,并不想和我有什么未来,连过去都不怀念。" 秦拾意把包装好的薄荷水和牛乳糕给她,严肃地点点头,说出至理之言:"你活该的。" 听到这句话,宁一卿怔怔出神,随即解嘲地认同。 "诶,你今天来找洛悬,不会就是为了当次跑腿,送个外卖吧?你别说洛悬挺长情,喜欢的口味这么多年也没变过。" /> "什么话,"秦拾意竖起好奇的小耳朵, "你跟我先说说,我帮你把关,你懂吧,以我丰富的恋爱经验,这种事情绰绰有余。" 宁一卿垂下眼睫,犹豫半晌,还是果断地摇头: “一些很简单的话,而且你的恋爱经验都不可信。" 那天和洛悬散完步,她再次深刻发现自己是个不够勇敢的人。在听见洛悬说: "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不懂的事很多,自己还在与世界激烈地对抗,包括现在也是。"其实当时她就很想不管不顾地对小悬说: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对抗这个世界。" 可她怯懦,怕听见洛悬斩钉截铁的释然拒绝,怕看见洛悬云淡风轻的眸光,那么淡,淡到抹掉她们曾有的过去。 能不能再有当初那么黑的夜,也有恰好荒废无人的摩天轮,让狼狈的相遇变为年少的浪漫。也让现在的她有梦可做。 “你现在怪神秘的呗,会搞保密这一套,还不相信我,你最好的朋友,”秦拾意撇撇嘴,看着女人下车离开。 车门打开,宁一卿提着薄荷水和牛乳糕踏进初夏的艺术馆大门前,两侧有橘子花盛开,柑橘香气弥漫,酸酸甜甜,恰似人心。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并不是很晒,但她被晒得恍若透明的耳垂和脸颊,还是浮上一层薄薄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