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气氛顿消,有人提议行酒令以桃花做题玩乐,众人纷纷赞好,宴席又是一派和谐欢乐,女眷席位则有小娘子献艺,琴声悠扬,舒缓人心。 蒋昀阳坐在席位上,淡淡地扫了一眼离去的戴仁章及一旁窃窃私语的娘子与夫人们,手指屈起,轻敲了桌面,对小婢子似笑非笑拉着长音道:“明———儿,倒茶。” 小婢子“嗳”了一声,热热情情地替他倒茶,嘴角一翘,“三公子喝茶呀。” 蒋昀阳修长的手指一边摩挲茶盏、一边似是不经意打量那头说话之处,随后嗤笑一声,低头喝茶。 欲要饮下时,忽觉有两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似是要确认他到底是否饮下这茶。他心中冷笑,细细闻着,茶中隐隐有陌生的隐香,交杂茶中,倒是浪费了这杯好茶。 他没好气地瞪向这位叫做“明儿”的小婢子。 蒋昀阳出身贵胄,后宅邋遢龌龊的手段自小就见识过不少,想以这等不入流的伎俩来得嫁高门的女子简直数不胜数,他还记得小时候在清河老家,当真是三不五时便有女子亲属上门,说他哪个伯叔、哪个堂表兄弟,污了人家小娘子的清白啊,又哭又闹地上门碰瓷。 这几年见得也不少,尤其在他年岁渐长、到了议亲的年龄。 蒋昀阳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生出十足的恶心及厌恶,他迅速地往视线方向瞥去。 便见是一名清秀、眼睛细长的小娘子,他略思索下,假意喝下,完了还赞一句:好茶。 一阵桃花雨随风落下,众人纷纷欣喜地观赏,蒋昀阳迅速地将自己的茶蛊与隔壁之人交换,他一拍身旁的人,爽朗笑道:“欧阳兄,您也喝喝看,这乃是武夷岩茶,每年所产甚少,也只有徐大公子这等富贵人家才喝得起呢。” 这位被称作欧阳兄的男子转回身,竟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叟,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饮下,只是他出身家贫,本就喝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烧酒这等烈酒好喝。 但眼前的少年出身富贵无边,他既说好,那茶便好。欧阳兄便顺着竿子爬笑道:“甚好,甚好。” 明儿不甚有礼地扑哧一声,不过这老叟毕竟已年逾五十岁,耳朵有些不灵敏,便也没有追究。 蒋昀阳斜睨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后扶着自己的额头,直喊累,随手指着明儿,“喂,扶我下去休息。” 明儿一僵,忙趋前将人扶起,两人便往外头走。 走至无人之处,明儿一甩蒋昀阳的手,双手环胸,上下睨了他,又想起上回蒋昀阳口口声声说她是豺狼虎豹,本该消逝的回忆又重新刺激她。 “还说我心术不正,你看看你方才做了什么?那位欧阳兄喝了那么多药量,又一把年纪了,怕不是一不小心便...嗯。” 后头的话她一个小娘子也不好说出口,索性不说。 蒋昀阳“呵呵”了两声,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明儿,心里狠狠地奚落了她几句,方才略觉解气。他淡淡道:“妳都知道茶里有什么了,若是蒋某喝了下去,岂不是出大事了?知情不报,不是心术不正是什么?而且,我才没说妳心术不正,别泼我脏水。” “呀,三公子天纵奇材,想来也无需我多此一举吧?” “虽说不是朋友,但好歹我对妳也有救命之恩吧?果真是小女子难养也,上回咱俩分明能好好说话,妳这小娘子好没道理。” “还有,你当我蠢?”蒋昀阳睨她一眼,“方才还把我当靶子使,你嫌我树敌还不多?” 明儿一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盛气凌人,翻旧账可不是件好事,况且蒋昀阳眼下与她并无任何关系,就说方才,他也没有当面拆穿她,还一力扛下戴仁章的怒火。 她想了半晌,便不再嘴硬,只是垂首咕咕哝哝:“大恩人,我欠你的定会还你。” “嗳,我可不是挟恩图报之人,别误会。”蒋昀阳往前靠近了明儿,两人离得颇近,他上下扫了一眼她,微翘的嘴角有些许调侃的味道,他拿出一条帕子扔在她脸上,“赶紧把脸洗了,妳是如何狠心对自己的脸下如此重手?” 明儿气得脸都红了,拿着帕子去汲了水,便将脸上乱涂的胭脂给擦掉,露出一张眉目灵秀的小脸,她脸上还布着水气,更显灵动。 她气冲冲地又朝蒋昀阳哼了两声,似是有些恼怒地自言自语:“不对,我为何要听你的?” “宗敬公主殿下,您这是又闹哪出,可别又满肚子坏水啊,这回又是想看谁笑话?” “你别老这样说我...”燕明熹看着他,压下心中有些起伏不定的情绪,侧过脸,低声说道。 随后很快又收起委屈的情绪,她重重哼了一声,“要你管!才不要你管!” 蒋昀阳一